有了專屬的實驗室後,“彼岸”的建設速度非常快,胡川估算,元旦之前就能完全建好,最快年後就能投入使用。
與此同時,鄒堯和李小小的感情也在持續升溫。
“那次我和一個小投資方出去應酬,席間多喝了幾杯酒,那會兒我酒量特別差,也就不到半斤白酒,喝了之後我就天旋地轉不省人事,還是李小小見我半天都沒回實驗室,到飯店把我拖回了她的出租屋。”
至於當晚具體發生了什麽,直到現在鄒堯都不知道,隻知道醒來以後胡川和陳瞳圍在床邊,李小小委屈巴巴地躲在他們身後。
胡川伸手想打,被陳瞳死死攔住。
“教授,畢竟都這麽大了,打不得打不得。”他又轉過臉看著鄒堯。
“小鄒啊,不是我說,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人家好歹是個病人,你這大體格,萬一給人家弄出個三長兩短,我和你胡爹可都擔不起這責任。”
見李小小扯著衣襟,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鄒堯才清醒了些。
“難道我...酒後亂性了?”
“廢話!”胡川怒不可遏地罵道。
“現在把人家小姑娘玷汙了,讓人家說怎麽辦吧,放心小小,我胡某人光明磊落,你說賠禮道歉就讓這貨登門負荊請罪,你說報案我現在就陪你去警局。”
李小小沉默片刻後,拍了拍陳瞳的背,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陳瞳驚得後退了兩步,看了看李小小,又看了看鄒堯,連連擺手。
“不成不成,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咱們實驗室的名聲可就壞了,再說這小子沒準哪天就回國外了,到時候你上哪說理去?”
胡川急忙問李小小說了啥,陳瞳憋了半天說不出口,還得由李小小親自解釋。
“我是說,既然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那幹脆就保持關係好了....”她別過身羞紅了臉。
這下輪到三個男人集體震驚了。
胡川:“你的意思是你非但不追究這小子的責任,還想和他談戀愛?”
李小小點了點頭:“畢竟...畢竟堯哥那麽優秀,能攀上他這高枝,我也算是有福氣了...而且幹嘛說談戀愛那麽見外的話,陳叔,胡叔,你們不是說我說啥是啥嘛?”
陳瞳和胡川木訥地點了點頭。
“那就幹脆一步到位,直接結婚好咯~”
三個男人再次震驚。
胡川說什麽也不答應。
“叔是那麽保證的,但也得合乎常理才行啊,你這...忽然就和這小子好上了,還不知道你家裏答不答應呢,倘若你實在願意,我好歹也算這臭小子的監護人,先去帶他見見你家長再說...”
“不需要的胡叔。”李小小當眾打開通訊錄,給“媽媽”打去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
她舉著手機,淚流滿麵。
這是鄒堯第一次,也是唯二見李小小哭的樣子。
在前年,也就是李小小確診白血病的第二年,她的父母就在高速上開大車運貨時,前車忽然刹車,她爸打方向盤躲避,由於轉向太急,連車帶人翻入了山溝,二人當場死亡。
後經核實,前車人是醉駕,開到半路上司機睡著了,才釀成了這樣的慘劇。
之前打電話匯報喜訊,隻是李小小自我安慰的方式。
“胡叔...我特別特別感謝你們收留我,像家人一般對待我,讓我找到自己的價值,我很想一直留在這裏,但我也知道,堯哥是高材生,海歸科研人員,他不可能看得上我,更何況我還是個沒多少時日的病人,所以...我明白你們的好意,剛才那些無理的要求隻是我的氣話,現在容我收回...”
“且慢。”陳瞳及時插話。
“胡教授可沒說不答應,是吧。”
胡川閉眼良久,點了點頭。
“你們都是成年人,成年人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答不答應你,由臭小子你自己說了算吧。”
鄒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在他心目中,李小小所說的那些條件根本毫無意義,他在國外的五年間,無數高學曆才女向他拋出過橄欖枝,但他們隻看中了他的學識,他的能力,他的社會資源,而全然不關心他本身是什麽樣的。
所以在認清現實後,鄒堯認為這世界本質上是自私冷漠的,每個接近他的女人都是因為有利可圖。
他從此封心鎖愛,直到李小小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心牆。
和唐繪麵對冉奕一眼,李小小無意識地走入了他的內心,一舉一動扣動他的心弦,她會不由自主地關心他,會沒有任何理由地陪在他身邊,會理解他每一個想法,他們之間不用任何語言交流,僅憑一個眼神便能心領神會。
“從意識到她是我知音的那一刻起,我的視線就再也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鄒堯也曾對李小小產生過無數次想法,但一想到她是個時日無多的病人,不想再在她餘生中留下不美好的記憶,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但其實你的心意,我早就察覺了哦~”
李小小托住鄒堯的下巴,揚起他的臉。
“可是鄒堯,你真的會答應我無理取鬧的請求嗎?”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真的嗎?你願意,和一個身患絕症時日無多的小家夥結婚嗎?”
“我願意。”
“別看小小外表人畜無害的,小小占有欲其實非常強,會是那種管教非常嚴的妻子哦~”
“我願意。”
“那餘下的日子裏你要始終陪伴小小,對小小不離不棄,不準嫌棄小小光頭的樣子,不能對其他女人動心。”
“我願意。”
“那你也...不準再喝酒了哦...小小其實很脆弱,不能再承受失去陪伴小小的人的痛苦了...”
說罷淚流滿麵的她緊緊抱住了鄒堯。
“太好了...小小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那年12月25日,聖誕節,他們領了結婚證。
李小小說鄒堯拍的照片太傻了,說什麽都要讓陳瞳再幫他們拍一張。
恰好下起了雪,李小小穿著紅色的呢絨大衣,挽著鄒堯,拍下了那張相片。
洗出相片後,李小小仍不滿地向鄒堯抱怨。
“你你你,幹嘛這麽嚴肅呀~顯得咱倆之間注定有一個大傻子!”
鄒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第一次和你合影,我也緊張...”
鄒堯緊緊捏著那張照片,上麵的時間戳格外顯眼。
12月25日,距離李小小離開,還有五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