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茜的嫉妒製造了金景陽雙重存在的幻想,劉梓晴的怠惰讓她成為安於現狀任人擺布的人偶,唐繪的色欲促使她不顧一切地殺害了胡川,這些都是彼岸花扭曲時空的最好證明。”程羽說。

然而程羽的話並沒有得到眾人的認同。

先是宋淇不以為然的譏諷:“冉奕,你從哪找來的這麽個神棍?扭曲時空?別搞笑了,我是迄今為止進入過“彼岸”次數最多的人,我怎麽不知道有什麽彼岸花的存在。”

鄒堯也深表認同:“以現有的科學水平,根本無法做到扭曲時空,“彼岸”也僅僅是從認知的層麵改變人腦對世界的感知,倘若你說的是真的,彼岸花也隻是“彼岸”的產物,不可能超越它。”

然而程羽早就告知了冉奕,當他們知道彼岸花的存在後,肯定會下意識地反對,因此冉奕不慌不忙地望向白辰。

“你呢?”

“這...”白辰摳著手,擠出不自然的微笑。

“我都淪落到這種境地了,當然希望會有超自然的現象出現...你們說的彼岸花什麽的我也聽不太懂,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存不存在又有什麽意義呢,況且胡川都死了,就算真的存在,這也是我們無法掌控的事了,對吧。”

“就是說啊~”宋淇望著聲音傳出的防線,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胡教授都已經去世了,他那些研究成果就該隨他一起被埋葬才對,況且,“彼岸”的研究內容是絕對保密的,除了核心的幾個人之外根本無人知曉,你到底是什麽人?是不是陳瞳派來監視我們的?”

程羽發出一聲歎息,冉奕也不由得攥緊了手。

畢竟在冉奕看來,程羽隻是參與過“彼岸”實驗的普通誌願者,鄒堯和宋淇都很有可能見過他,萬一他說漏了嘴,把自己的身份信息暴露出來,他的存在也很有可能會消失。

然而程羽似乎完全沒有這份顧慮。

“是呀,我是誰呀?宋淇,我可能是你第1351次回溯時和你擦肩而過的路人,我是你在帆大附屬中學門口苦苦等候時視而不見的保安,我是五年前報道帆大附屬中學學生失蹤案的記者,宋淇,你應該清楚,如果一個人不是失蹤,而是堂而皇之地死在了大庭廣眾之下,無論誰有多大的能耐,都也不可能完全封鎖消息,那你猜猜,大家是怎麽接受了失蹤案的事實呢?”

程羽的聲音仿佛有魔力般,宋淇方才放任不羈的氣焰被瞬間澆滅;他講述的是冉奕從未聽過的事,但看宋淇噤若寒蟬的神態,冉奕知道,程羽已經攻破了宋淇的心理防線。

宋淇的聲音顫抖:“是...隻有我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我回溯了那麽多次就是為了挽救他...原來我遲遲做不到的原因,就是因為彼岸花的存在嗎?”

程羽並未理會宋淇的自言自語,他話鋒轉向鄒堯。

“彼岸花當然沒有真的改變現實世界,而是和你說的一樣,它從“彼岸”中蔓延,並植入了你們的腦海。”

鄒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我在“彼岸”中因潛意識產生的糾錯機製,在我醒來時從“彼岸”中抽離,自始至終潛伏在我的潛意識裏,並潛移默化地改變了我的認知。”

“你清醒的時候邏輯思維能力一點不差嘛~”程羽打趣。

其實某種程度上講,對於每個個體而言,世界並沒有現實與虛擬之分,有的人看見的是秩序井然的社會,有的人則躺在精神病院的病**,看見自己在仙魔世界中馳騁,我們所認知的世界,都是靠大腦收集,並傳輸的印象。

“因此如果將“我”的存在抽離於大腦之外,會發現你所認知的世界,某種程度上也是大腦為你創造的虛擬世界。”

冉奕恍然大悟:“怪不得胡川會用仿生神經組織構建“彼岸”呢,原來是在模擬人腦運轉的方式。”

白辰:“可是“彼岸”不是連同溯源實驗室,被一並摧毀了嗎?”

“彼岸的確毀滅了,但“彼岸”中的意識仍然存在,它們被暫時困在唐繪的腦袋裏。”

“其實說白了,彼岸花就是你們腦內分裂出的另一個人格,它們雖然暫時無法替代你們主意識的存在,但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你們對世界的判斷,鄒堯的記憶裏衰退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唐繪腦內的,從“彼岸”中誕生的模擬意識會成為促進你們另一個人格肆意生長的誘因,一旦唐繪死亡,這些意識便會逃離唐繪大腦的束縛,屆時你們會變成什麽樣...看看之前留觀室裏的瘋人就知道了。”

“那我們該怎麽辦...我不想變成無意識的行屍走肉。”白辰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他的行為一再擊碎冉奕對他的印象,現在的白辰就像一個不諳世事,無理取鬧的孩童般。

“是啊,既然你知道這些,就別賣關子了。”宋淇附和,她仍對程羽充滿敵意。

“沒有“彼岸”的話,我們該怎麽進入精神世界?難道靠冥想嘛?”

程羽打了個響指,圖書館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白辰好像特別怕黑,緊緊抱住冉奕,任冉奕怎麽安慰都不鬆手。

程羽:”“進入精神世界的方式很簡單,隻需要,產生量子糾纏,減少觀測者,即可,我對“彼岸”的研究也不少,滿打滿算也在裏麵回溯過上萬次了,對它也算知根知底,我在圖書館重建了源實驗室的實驗條件,並在閣樓裏重構了“彼岸”,現在我本人就在閣樓裏。如果你們相信我就聽從我的安排,不相信的話隨時可以離開。反正唐繪的意識隨時可能崩潰,撐不了多久。”

“所以說,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鄒堯看了看宋淇和白辰,他們倆一個將信將疑,畏首畏尾不知在擔心什麽,於是他自告奮勇。

“讓我先來吧。”

“不,你們的先後順序我已經安排好了。”說著,宋淇頭頂的燈閃了閃。

“為什麽是我...”宋淇下意識的反問剛滑到嘴邊,忽然莫名的壓抑感撲麵而來,仿佛程羽在向她示威、

宋淇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乖乖走向閣樓。

冉奕鬆了口氣,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結果還是在程羽的預料之內。

他剛想鬆口氣,程羽卻叫住了他。

“冉奕,你也跟宋淇一起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