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道消息”的炸裂程度和得知宋星野的真實性別不相上下,冉奕趕忙讓林淺繼續說下去。
林淺說,這消息她最初是在一年前的學校互助牆上偶然看見的,是一個校外人員說要尋找自己失蹤的妹妹,她的妹妹姓宋,學號、專業、甚至連所在班級的輔導員都說得清清楚楚,將妹妹的形象描繪得頭頭是道。
林淺本性心善,見這條求助消息近一周都無人回複後,她才主動加上了對方。
那個求助的人正是宋淇。
宋淇聲稱,由於家住得近,自己的妹妹平時走讀,不住在學校。
平時妹妹都會在晚上八點左右,在學校吃過晚飯後回家,但那天到了十點妹妹都沒回消息,宋淇給她打了個電話,妹妹才說校領導給他們學院分配了一個課題項目,這個項目又被臨時分配到了她頭上,她需要和學校的人確認一下項目的具體細節,可能要晚點回家。
“宋淇畢竟讀過研究生,本科期間被臨時安排項目再正常不過,她也就沒在多想,掛點電話後就休息了,沒想到妹妹再也沒回來...”
林淺說罷,見冉奕死死盯著她,又連忙補充。
“當然,這些信息隻是我在宋淇的敘述上加上了我自己的想象,不一定是真實的,如果需要驗證的話,等什麽時候再見到宋淇...”
“不。”冉奕勾起嘴角。
“我的確要驗證一件事,但不是宋淇的妹妹,而是你。”
“我?”林淺不解地指了指自己。
“是呀。”冉奕不緊不慢地回答,縱然林淺剛才的敘述有虛構的成分,但她還是犯了一個按理說根本不可能出現的錯誤。
“現在是2017年,此時的宋淇還是剛剛上本科的學生,她讀研究生是五年之後的事了,而且她研究生隻讀了半年,就跟著胡川去做實驗了,根本沒有校園經曆,你身處這個時空,又是怎麽知道宋淇讀過研究生的經曆呢?”
被戳穿後,林淺的瞳孔急劇收縮,整個人也從剛才的平淡逐漸變得癲狂。
“這怎麽可能...我記錯了?不對,我不可能記錯...我的人設,是最擅長收集信息的新聞係學生...我的夢想是成為一流記者,我不可能出錯的...不可能...”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忽然瓦解,碎成一團黃沙,簌簌落在地上。
冉奕和韓茜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大活人從他們麵前消失了,更蹊蹺的是,剛才林淺自言自語的聲音非常大,圖書館內卻沒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冉奕趕忙去問圖書管理員位置上的那個戴鴨舌帽的女生,她的回複和冉奕設想的如出一轍。
“林淺?林淺是誰?這位同學,你是不是記錯名字啦~”
“我早就察覺到林淺有問題了,當大學生又不是成了無業遊民,哪裏來那麽多時間搜集八卦。”冉奕吐槽。
“隻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是宋淇的精神世界捏造的存在。”
韓茜點了點頭:“不過你還是蠻厲害的嘛,捕捉到了她字裏行間的漏洞,不過,為什麽宋淇的精神世界會誕生林淺這樣的存在?”
冉奕搖了搖頭。
“不清楚,但肯定和彼岸花脫不了幹係。”
“那接下來——”韓茜和冉奕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人,丁婉。
韓茜:“關於彼岸花的調查,或許要從她入手了。”
正當二人深入討論時,外麵的學生忽然傳來一陣陣**,冉奕擠出人群,擠到教學樓門外,才發現,天上飄滿了五彩斑斕的宣傳單。
冉奕拾起來一張,上麵隻有一行字。
“喜歡下雨天的同學,十分鍾後看我在這裏祈雨哦~”
“宋星野的字跡。”冉奕將宣傳單捏成一團。
“她又要出手了,當著這麽多大學生的麵揭露自己被校園霸淩的事實,的確是個創意十足的想法。”
冉奕分析,大學生和其他群體不同,一方麵大學生有一定的行動能力,不會像小孩子那樣被嚇到,另一方麵,大學生的社會經驗不足,且擁有樸素的價值觀,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宋星野肯定是想利用這一點,讓她實現從加害者到受害者的身份轉變。
韓茜:“不過能潛入大學校園,殺人後全身而退,不僅沒有被其他人發現,還能這麽堂而皇之地展現自己的“作品”,這個宋星野絕對不正常。”
片刻等待後,教學樓門外的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忽然,教學樓二樓正中央的大熒幕閃了閃,信號源被切換,直接露出了宋星野的樣子。
宋星野的背景是教學樓樓頂和陰鬱的天空,冉奕抬頭看了看,光線、雲層都差不多,也就是說,宋星野此時在實時直播。
“要報警嗎?”韓茜問。
冉奕搖了搖頭。
“不要打斷她。”
宋星野先是朝大家揮了揮手,友好地進行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就是剛剛被通緝的犯罪嫌疑人,帆大附屬中學高一13班的學生,宋星野~”
她揮了揮手裏的剪刀,剪刀尖上沾滿了血。
“正如大家所見,我呢,是個窮凶極惡的殺人凶手,不過在自己被捕之前,我還是很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說著她打了個響指,大屏幕下方忽然甩出一條繩子,和盧曉玲的屍體一樣,這條繩子下端,也掛著一個少女。
不過和盧曉玲的衣不遮體不同,這個少女身著豪華的連衣裙,頭發編成複雜的辮子,臉上也畫著優雅的妝,遠遠望去,像一隻精美的洋娃娃。
“這是我為了祈雨製作的晴天娃娃,大家說逼不逼真~”
大學生們果不其然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韓茜眯起眼,總覺得這個“晴天娃娃”有些不協調,特別是臉,怎麽看怎麽別扭。
宋星野不緊不慢地介紹。
“這位呢,過去是我閨蜜的閨蜜,也算是我的好朋友,在一件命案發生後,曾經和我要好的朋友都視我為殺人凶手,隻有她,還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我以為,隻有她懂我,隻有她能接納我的存在,於是在很短的一段時間裏,我曾對她傾盡所有。”
但是我錯了,她接近我,隻是為了拿到我更多的把柄。
她向霸淩我的人匯報我的蹤跡,以便讓那些人無時不刻地欺淩我,等我被欺負夠了後,她又恰好到處地露麵,裝作安慰我的樣子,實則是偷偷記錄我的醜態,再和那些人分享戰利品。
“像這種當麵一套背麵一套的人,當然是要把她偽善的臉摘下來,做成可愛的娃娃供人觀賞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