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孩子都是賣給人販子的商品】

這是祝詩婷見到佳佳的那具骸骨後,得出的最終結論。

她找到的那張欠條,其實並不是欠條,而是董新平和柯遙的交易記錄。

祝詩婷告訴冉奕,在看見佳佳骸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從始至終,所有離開福利院的孩子,都成了商品。

“那上麵對佳佳身體的每個部分進行了明碼標價,柯遙欠下的錢,是因為佳佳的內髒發育不完全,摘除後無法適配,隻能作廢。”

她的話向冉奕和韓茜沾展示了一個可怖的幕後。

每一個,每一個帶著笑容和對新生活憧憬的孩子,要麽僥幸被心存人性的人販子收留,轉賣給其他需要孩子的家庭,要麽像佳佳一樣,被人肢解,成為明碼標價的商品。

祝詩婷知道,如果貿然向柯遙問起,他一定會用其他方式回避,但她找到了讓柯遙無法回絕的辦法。

昨晚祝詩婷趁柯遙半夜上廁所,她悄悄溜進柯遙的臥室,在沒上鎖的櫃子裏,找到了一張關於她的交易記錄。

“他要把我賣給雲省的一個路演團隊,當所謂的童星,但...我聽說雲省那地方也和這裏一樣,有很多吃不飽飯的人,那上麵紮眼的文字,真的可信嗎?”

祝詩婷的質疑不無道理,根據她樸素的價值觀,她在柯遙眼中,就是有姣好皮囊的商品。

“所以,隻要故意毀壞這具皮囊,他就不得不端正態度和我對話。”祝詩婷的想法似乎奏效了。

柯遙聽到她劃破手的消息後,果然心急如焚地趕到了學校。

“柯院長...”

醫護室內,祝詩婷全然不顧酒精消毒傷口的劇痛,平靜地望向柯遙,明澈的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肅殺的怨氣。

祝詩婷先是問起關於自己的交易記錄,和她猜想的一樣,柯遙堅稱那真的是正規的路演團隊,但他根本拿不出可靠的證據。

“告訴我,佳佳為什麽會被埋在那裏?她所追求的幸福生活,就隻是...像垃圾一樣被人埋在那裏嗎!”

手足無措的柯遙沒有直接回答,隻是一遍遍地警告祝詩婷,這已經是他們這些孤兒能夠享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那些孩子的確是被迫離開的,但他做不了主。

“為什麽?如果孩子們的命運注定是死的話,你不覺得陽光福利院的名字,很可笑嗎?”

祝詩婷平靜卻稚嫩的問詢,成了壓垮柯遙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之後便是冉奕看見的,祝詩婷挨打的畫麵。

祝詩婷認為柯遙隻是在用暴力掩蓋自己的心虛,柯遙就是徹徹底底的人販子,所謂的陽光福利院,就是收容孤兒再將他們明碼標價、轉手售賣的中轉站。

祝詩婷:“我不知道你具體是什麽人,但既然你附著在陳澤彬身上,引導我發現了佳佳的屍骨,就一定有你的用意,我猜...你是想帶我們離開這個地獄般的地方吧。”

祝詩婷說,除了她以外,其他包括冉奕在內的四個人,都在福利院待了超過三年的時間,她雖然沒找到和他們有關的交易記錄,但祝詩婷篤定,他們能在福利院留這麽長時間,一定是在等更大的買家。

迎接他們的,也一定是和佳佳一樣碎屍萬段的結局。

麵對她最終得出的結論,冉奕有些哭笑不得,畢竟她還隻是小學都沒畢業的小孩子,就算被迫成熟理解了太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道理,她仍需要依賴大人。

被束縛在陳澤彬小小身體裏的冉奕成了祝詩婷唯一信賴的依靠。

然而隨著祝詩婷將她的設定補全,“彼岸”的內在邏輯開始運轉,通過補充的資料,“彼岸”內的仿生神經組織還原了原本的世界線。

韓茜:“小奕...你想知道真相嗎?”

冉奕不解,為什麽韓茜說著話時,語氣那麽不堅定。

“孩子們好像完全理解錯了真相。”

於是韓茜將真正的世界線娓娓道來。

一切的一切,都要從冉奕來到這個世界,也就是陳澤彬被人送回福利院的時間節點講起。

陳澤彬是整個福利院最小的孩子,他在這個大家庭裏受盡了寵愛,身為院長的柯遙也非常關注他。

和之前的佳佳一樣,柯遙顧及到孩子年紀還小,記憶並不全,及早送出去的話,會漸漸抹去曾在福利院生活過的記憶。

因此當董新平再次聯係柯遙時,他毫不猶豫地報上了陳澤彬的姓名。

而董新平不是什麽人販子,更不是什麽殺人惡魔,從某種程度上講,他是柯遙的前輩。

董新平比柯遙大十歲,在縣城裏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正規福利院,但資源畢竟有限,麵對周遭山村裏規模龐大的孤兒和留守兒童,董新平有心無力,隻能挨村挨鄉地尋找想柯遙一樣,紮根鄉間的愛心人士。

董新平的太太是幼教老師,夫妻二人全身心投入福利事業,幾年間從柯遙那裏收容了三十幾個孩子。

那天和往常一樣,福利院前腳被領養了個孩子,騰出位置後,董新平夫婦後腳就聯係了柯遙。

縣城福利院的水平再怎麽說也比山裏的好太多,因此陳澤彬一來就開心得不行,很快就適應了這裏的生活環境。

加之這個孩子天資聰穎,學習能力很強,董新平夫婦倆便漸漸放心地讓這孩子做自己喜歡的事。

但在某次做遊戲時,陳澤彬藏在樓梯下麵的箱子裏,卻無意間發現了一個舊信封。

陳澤彬當時雖然隻有五歲,但識字能力很強,看新聞讀報紙都不在話下,當然看得懂信中的內容。

但當他讀完之後,陳澤彬第一次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害怕,因為,這是一封送給董新平夫婦的死亡威脅信。

來信人正是祝詩婷的母親,四年前當她得知佳佳被送到縣城的福利院後,第一時間發來了“賀電”。

她警告董新平夫婦,佳佳並不是沒有監護人的小孩,要他們第一時間把佳佳交出來,否則就走法律流程起訴他們。

在信箋的末尾,祝詩婷的母親再次強調。

“既然能知道佳佳的去向,知道你們福利院的地址,我當然也能找到埋藏你們屍體的地方。”

韓茜:“小奕,你應該能理解祝詩婷母親如此威脅的緣由吧。”

【因為她不想讓自己的秘密被任何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