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彬!!”童采萱絕望地伸出手,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墜入深淵。

真正的陳澤彬從這一刻起就死了,韓茜告訴冉奕。

或許是觸發了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項明遠、童采萱、許行修、祝詩婷,他們的記憶都隨著陳澤彬的死,一並被抹去了。

冉奕也忽然注意到,他們的願望,似乎也圍繞著失去的記憶展開,正是因為陳澤彬在他們的記憶中被抹去了,有關福利院的回憶才無法補全。

但他們又或許始終記得。

項明遠忘了自己為何被人打了一頓,但他本能地愛上了健身,現如今身強體壯的他,再也不會被任何人欺負。

許行修始終懷念當初自己第一個小恐龍玩具,因此即使想不起那是他和陳澤彬約定時留下的信物,他也不自覺地成了玩具商,那些擺在貨架上花花綠綠的玩具,似乎彌補了他童年的缺憾。

眼睜睜地看著陳澤彬從山崖上墜落成了童采萱一生的遺憾,因此她成了誌願者,和柯遙一樣,為有需要之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至於祝詩婷的遺憾,則需要用餘下的故事揭開了。

韓茜告訴冉奕,陳澤彬墜崖不僅嚇到了孩子們,也讓大毛和祝詩婷母親驚恐萬分,並不是在意一條鮮活的生命,而是惋惜到了嘴邊的救濟補貼,就這麽溜走了。

“怎麽辦?”大毛不知所措地問惡女人,千鈞一發之際,被他逼到絕境的童采萱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團躍動的火焰。

許行修並沒有當縮頭烏龜,他也邁出了勇敢的一步,他之前在上學的路上撿到過一個打火機,一直隨身攜帶者,如今派上了用場。

趁大毛不注意,童采萱一個閃身躲過他的包圍,拔腿就朝許行修的方向跑去。

祝詩婷的母親當然不想放過他們,在這個自私自利的惡女人眼中,孩子們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她此次行動的目的就是為了把祝詩婷帶回家,隻要能拿到錢,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眼見著剩下三個孩子就要趁著燈下黑,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惡女人也心急如焚。

看見許行修的那團火光後,她的心中生出了一個更歹毒的計劃。

把車開出去後放火燒山,把火勢控製在山穀內,再留下來往的山路作為唯一的出口,隻要再派人堵在出口,豈不是守株待兔。

此時此刻,其餘等待瓜分的幾個老光棍此時就在不遠處的村口,她一通電話號召了老光棍們的帶頭人,命令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圍住村後的山穀。

停車的地點位於山隘的邊緣,孩子們對這裏人生地不熟,加上受到了陳澤彬墜崖的刺激,他們僅僅躲在了道路不遠處的灌木從中。

許行修:“萱萱,一定要忍住,千萬別哭,哭會被大人們發現的。”

他一邊安慰著,一邊死死攥緊拳頭,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會沒事的,婷婷姐已經去找柯院長求援了,她很快就會到,很快...”

然而比祝詩婷和柯遙先趕來的,是那群潑皮無賴的老光棍,為了拿錢,他們果然不顧一切地包圍了整座山穀,將包圍圈縮小到一定地步後,一把點燃了火。

他們刻意給許行修和童采萱留出一條生路,並饒有興趣地站在出口處,坐等獵物上鉤。

另一邊,不等祝詩婷把話說完,見到她的那一刻,柯遙就猜到發生了什麽,一想到那個惡女人很可能做出傷害孩子的行為,他心一橫,從廚房裏揣了把柴刀,蹬上自行車便趕了過去。

但上了大路後沿路走了沒多遠,二人便看見不遠處的天際火光衝天。

柯遙心想大事不妙,連忙卯足了勁兒站起來蹬。

再靠近一些後,柯遙聽見了老光棍們粗俗的談話聲,眺見那幾個人手中的火把,他瞬間明白這群家夥想要放火燒山的毒計,頓時氣上心頭。

他讓祝詩婷先躲到一旁等待,自己則抄起柴刀,毅然決然地衝向了他們。

那群老光棍起初並沒把這個“文弱書生”,當回事,作為村中到處尋釁滋事的犯罪分子,他們沒少和柯遙打交道,直到柯遙是出了名的脾氣好,他就算拿了一把開刃的柴刀,在這群老光棍眼中,也毫無威脅。

“別費力啦小柯,不就是幾個野孩子嘛,又不是你的親生骨肉,幹嘛這麽費盡心思呢?”

“就是呀,我們幫你帶走孩子,替你解決了不少負擔呢,還不快說謝謝我們~”

“嗐,小柯,實在不行,等補助發下來後,我們哥幾個一人給你分點,也讓你有點參與感,行不行?”

然而此時的柯遙就像變了個人般,拎著柴刀,一步步地走向唯一的那條生路。

“如果你們不想死的話,就讓開。”

“喲喲喲~”老光棍們顯然不相信他的話,還相互調侃。

“溫順的小綿羊生氣咯~”

“柯遙呀,你那拿慣了筆杆子的手,恐怕連刀都舉不起來吧。”

大毛更是徑直走到柯遙麵前,把柴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別他媽在這兒裝蒜了,你以為老子們不知道你幾斤幾兩?誰會平白無故收留那些野孩子,你表麵上裝得大義凜然,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聽說了有補貼這件事,提早養些孩子,等到這時候大賺一筆呢~”

大毛的話仿佛刺痛了柯遙心底最敏感的神經,他的眼神驟然冷冽,瞥了一眼後,冷哼一聲。

“這是你自找的。”

說罷,他握緊刀柄,使出全身的力氣一擺,大毛的頭應聲落地。

在場的老光棍們全都嚇蒙了,誰也想不到柯遙真的會殺人。

柯遙提起柴刀,指著另一個人,仍舊是冰冷到絕望的語氣。

“讓開。”

此時此刻,這群老光棍已經嚇破了膽,誰都不想像大毛一樣,成為下一個刀下亡魂,都把祝詩婷母親的計劃拋之腦後,四散而逃。

驅散了這群無賴後,凝望著熊熊烈火,柯遙的眸中似乎也燃起了火焰,他脫下上衣,浸滿大毛的血液後,毅然決然地衝入了火場。

和那群自私的無賴們揣測的完全不同,從一開始,柯遙收養、照顧這群孩子,就未想過從他們身上得到一分一毫的利益,如果非要說的話,他這麽做,隻是為了俄彌補自己不完整的童年。

因為他,也曾是無依無靠的孤兒。

淋過雨的人會給其他人撐把傘,柯遙不忍心讓孤苦伶仃的孩子們遭受同樣的苦難,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