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的工作異常順利，在當地警方的協同下，他們很快從當地物流公司的員工名單裏找到了符合韓毅印象的女子。

她叫秦雯，31歲，除了在京兔快遞公司工作，她名下還有一家小物流企業，經調查，是專門給當地的一些農林集團送貨。

秦雯被緝捕是原本很不以為然，有不少地頭蛇給她當靠山，所以剛審訊時，她還一副牛逼轟轟的態度。

“告兒你別不服氣~雲省的爺就是爺，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了我，莫言初不過是給我跑腿的，他殺人放火和我有什麽關係？”

但當她聽說莫言初招惹的人是高晟集團總裁楚生秋時，秦雯瞬間腿都軟了，連連認錯，並供述了她所知道的事。

由於邊境走私商品可以賺差價，莫言初早在年初就聯係了她，靠著走私一些日用品、瓜果蔬菜什麽的賺貿易差，偶爾也委托她送送貨。

“我的物流費用要比京兔的便宜近一半，那小子就靠這個賺差價。”

然而7月1號那天，有人寄來了一封信，要求她轉送一份從帆樓市寄來的一箱貨物，秦雯以為還是莫言初，對方又在信裏給了經費，她就沒多想，未經查驗就把貨物寄了出去。

尹思夢找到了那封信，基本內容和秦雯說的差不多，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信的字跡奇醜無比。

“橫不平，豎不直，寫得跟狗爬一樣，還比不上我一年級的侄子。”

冉奕倒是很感興趣，他看這封信的字跡有些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

“不過，的確有犯人為掩人耳目，故意用非慣用手寫字的情況。”

“那箱貨物的收貨地在哪裏？”尹思夢問。

循著秦雯供述的地址，他們找到了雲省最大的林業公司——鵬旭集團的公司門前。

冉奕很奇怪，因為楚生秋來雲省洽談的商業夥伴，正是鵬旭集團。

而鵬旭集團的董事長彭國棟得知冉奕為了楚生秋的案子來訪，親自到門前迎接，把他們請到最高規格的貴賓室，並對楚生秋遭遇的事表示親切慰問。

尹思夢似乎很討厭這種假惺惺的問候：“楚生秋還在醫院裏躺著呢，真關心的話去醫院看一趟比什麽都強。”

彭國棟尷尬地笑了笑，岔開了話題。

“白警官，您所調查的事我也了解了個大概，我們並不認識莫言初。”

“那他對你們集團和楚生秋先生之間的快遞這麽上心，僅僅是貪圖餘笙晚的姿色？”

“這老弟我就不太清楚了。”彭國棟滿臉堆笑。

“白警官您不信的話可以查驗我們和楚先生之間的每一筆快遞往來。”

據彭國棟供述，楚生秋所在的高晟集團是看上了鵬旭集團名下的一些農林地，雙方的快遞往來也全部圍繞著農林作物樣品展開。

“楚先生上個月說他從朋友那裏搞到了一些更經濟實惠的糞肥，說是要寄些樣本給我，喏，快遞前幾天才到，之前忙著和楚先生洽談，我們連貨都沒驗。”

尹思夢不假思索：“那不如帶我們去驗驗貨吧，就現在。”

彭國棟爽快地答應了，前往倉庫的路上，彭國棟還一個勁兒地誇楚生秋的好。

“楚先生最講信譽，打錢從來隻多不少，就算出了這些事，高晟集團的股價受到影響，但隻要他醒過來，我們依舊無條件和高晟集團合作。”

打開倉庫門的瞬間，冉奕差點被熏昏過去，據彭國棟介紹，這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肥料，化肥、植物漚肥、各種動物乃至人的糞肥。

從14號別墅寄來的木箱子就躺在貨架上，但冉奕靠近的瞬間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雖然倉庫裏充斥著各種臭味，但這種獨特的味道他瞬間就能辨認出來。

尹思夢也非常配合地取來撬棍，撬開了木箱的蓋子。

蓋子打開的瞬間，在場許多警員直接吐了，冉奕也忍不住幹嘔，隻有尹思夢第一時間下令控製住彭國棟，並冷靜地向上級匯報。

“鵬旭集團總部的倉庫裏發現了一具無頭男屍，其身體被切割成一厘米厚的薄片，總計三千多片，並已全部被煮熟。”

7月15日

鵬旭集團“熟人作案”事件一經曝光瞬間沸騰，如此惡劣殘忍的作案手法，上一次發生還是數十年前的碎屍案。

由於屍體被徹底煮熟，指紋也遭到了嚴重破壞，根本無法識別屍體的具體身份。

但經過檢測，發現屍體的胃溶物中有京兔快遞公司的工牌，以及莫言初名字的【初】字。

這竟然是莫言初的屍體！

在現實世界線中，白辰發現莫言初的屍體後便被上級勒令草草結案，自此案件終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裏麵夾雜了太多謎團。

舞台外的白辰打了個響指，時間暫停，冉奕的視線回到那台巨大的金屬絞肉機前。

白辰：“告訴我，莫言初是不是凶手。”

冉奕沉吟許久，搖了搖頭。

“證據呢？”

“我也不確定，不過我敢保證，如果莫言初殺害了餘笙晚，他也隻是這其中的一環，他絕不可能是幕後主使。”

白辰哂笑：“行，我再給你一些時間，好好琢磨琢磨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為了保險，冉奕又費勁力氣請來莫言初的同事辨認屍體，他們在互不知情的情況下都指認出了莫言初身上的特點，比如肋骨外翻，喉結突觸，脊柱側彎等等，他們異口同聲地確信，這就是莫言初。

警方通報了化驗結果。

化驗推測，莫言初的死亡時間在7月1日當晚，也就是他把糞肥箱扔進河裏，再回去寄快遞之後。

快遞站的監控錄像佐證了負責人韓毅的證詞，雖然沒有裝車的畫麵，但韓毅的確拿著莫言初給的200塊出去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現在的疑點就在鵬旭集團上。”譚局長難得正經地敲了敲白板。

“一、裝有屍體的箱子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很難判斷到底是不是鵬旭集團的人作案，但肯定和他們脫不了幹係。”

“二、並未找到莫言初和鵬旭集團的聯係記錄。”

“三、調查了鵬旭集團和高晟集團的合作計劃書，他們計劃共建一個生態農林實驗基地，兩個集團各出資一半，但奇怪的是，高晟集團隻要百分之二十的利潤，這完全不符合楚生秋的投資風格。”

“四、以徐寅為首的高晟集團其他人對與鵬旭集團合作很上心，但據了解，楚生秋對這筆交易並不感興趣，在幾個月前，彭國棟曾三番五次到14號別墅登門拜訪，都被楚生秋拒絕。”

冉奕知道知道計劃書曾被徐寅轉手過，特地留了個心眼。回到警局後第一時間將徐寅呈交的文件鑽研了個遍。

果不其然，在兩年半前，他曾與楚生秋的高晟集團發生過直接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