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茜沒想到糾錯機製這麽快就找上門了,但按理說它絕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手,它複製了韓茜的外貌,但從後頸處蔓延出的張牙舞爪的觸手顯然不在人類範疇,然而周圍的學生隻是匆匆走過,沒有一個人察覺出異常。
“因為現實世界的你已經徹底消失了,它占據了你的存在。”唐繪沉著地回答。
“有時間給我解釋,你倒是快跑啊!”韓茜心急如焚,不顧唐繪的想法奪過了身體的控製權,結果剛邁出一步,她的腳踝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想再起身,腳踝卻痛得完全用不上力。
韓茜回過頭,發現竟然是唐繪剛才躲進雜物櫥分析局勢時,無意間弄倒的一根拖把絆倒了她。
“真是禍不單行...”
“你別過來!”韓茜抄起拖把橫在麵前,但糾錯機製隨手一掰,那掃把便斷成了兩截。
“安全講座要求全體學生參加,你違紀缺席,理應受處罰才對。”
它一把抓住韓茜的胳膊她纖細的手臂此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力量,令韓茜根本無法掙脫,任憑糾錯把她拽出櫥子。
失去了逃跑的最後機會,韓茜隻能如布偶般,任由糾錯機製將她拖到沈良麵前。
見到她狼狽的樣子,沈良笑得肥肉亂顫,兩眼眯成了一條縫。
“我還說你躲到哪裏了,要是找不到,不僅壞了我的好事,我也沒法和徐先生交代呀。”
“交...交代什麽?”
“當然是讓你無償捐獻器官的事。”沈良臉上的肥肉把他的汗擠到了一起,就像一堆肥肉榨出來的油。
遇到不熟悉的情況時,韓茜沒有唐繪那種沉著冷靜隨機應變的能力,可不知為何,唐繪的存在就像消失了般,任憑她怎麽呼喚都沒有回應。
韓茜的大腦(如果她還有的話)一片空白,尤其是看到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糾錯機製,駕馭著她的身體,卻流著口水,目光呆滯,像個偽人般胡亂扭動著。
大腦被觸手捏爆的畫麵再次在韓茜的腦海中閃過。不知為何,一股憤怒湧上心頭。
十幾年來她默默承受了那麽多壓力,結果不僅一事無成,存在被抹去,連她的身體也被無情地玩弄著。
都怪溯源實驗室,怪胡川,以及沈良在內的,和他同流合汙的卑鄙小人,她才會落得這樣悲慘的結果。
百感交集的韓茜化恐懼為憤怒,掙紮著抬起頭,對著沈良便是一頓輸出。
“沈良你這死全家的畜生!怎麽,利用韓茜不夠,逼死金景陽不夠,殺了冉奕不夠,害了三百多號學生不夠,你還要趕盡殺絕到什麽時候?和溯源實驗室偷偷簽下把學生當實驗體的合同,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你不覺得心虛嗎?我在這個學校待了三年多了,才知道你是這樣的衣冠禽獸,沈良,我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吧,連自己的名字都配不上,虧你還為人師表,學生在你眼中不過是賺錢的工具,你就抱著從溯源工作室賺來的人血饅頭等死吧,總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
破口大罵後,韓茜才漸漸冷靜下來,也才回過神,這樣暴露自己已知的信息,不僅白白浪費了這次回溯,還進一步降低了她們打敗胡川的可能。
“對不起,唐繪,是我太緊張了...”
沒有任何回應,韓茜以為唐繪是寒了心,便雙眸一沉,等待糾錯機製的裁決。
然而半晌等待後,她依然完好無缺地待在這裏,唯有劉梓晴轉過頭,平靜地凝視著沈良,那鋒利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殺氣。
而沈良渾身顫抖,一句話都不敢說,隻有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如雨點般落下。
劉梓晴拿捏著強調:“沈校長,我母親向來最注重做生意時的誠信,您貴為一校之長,該不會有什麽事,瞞著我們母女倆吧。”
沈良顫顫巍巍:“劉女士,別...別聽這小姑娘胡扯,她一定是被胡川的設備弄壞腦袋了,才會胡言亂語...”
“沈良,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有那麽好騙?”見沈良還在狡辯,劉梓晴也不再裝模作樣,一把扯住他的領帶,惡狠狠地盯著他。
“我不相信她,還能不相信徐先生嗎?你以為我不認識,這是徐寅的女兒?她有什麽必要陷害你?說,你和溯源實驗室到底還有什麽交易!不是說好了留存證據後把包括唐繪在內的這三百多號學生交給我嗎?怎麽胡川還敢打他們的主意?”
“這...”沈良慌了神,他的肥胖的豬頭一張一合地喘著氣,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韓茜也懵了,“這是讓我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沈良琢磨了半天,壓低聲音道:“劉女士您消消氣,我怎敢違背您母親呢,這...這不過是在演戲嘛,您看,我表麵上假意答應了胡川,卻沒有和他留下一封書麵文件,如此一來,等他控製了這群學生,我們再舉報,胡川手頭上可沒有任何和我合作過的證據,到時候我們再把殺害學生們的罪行安插到胡川頭上,加上聶楚的那層關係,沒有人會追究我們的責任。”
劉梓晴聽罷點了點頭:“有點道理,不過你也空口無憑,如果你違反了約定,我們母女倆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說著,她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了韓茜(唐繪)身上。
“這樣,徐先生的女兒就先交由我保管了,反正他現在人在國外,這些事他不可能知道,等什麽時候你扳倒了胡川,再拿那些學生和我做交換吧!”
“這...”劉梓晴不容置疑的威嚴撲滅了沈良的氣焰,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劉梓晴拖走了韓茜。
韓茜還在琢磨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交易,忽然在一旁始終沉默的糾錯機製一個箭步衝上前,就要從劉梓晴手中奪過韓茜(唐繪)的身體。
韓茜本以為劉梓晴肯定要被大卸八塊,未曾想她隻是微微一側身,待糾錯機製衝過頭的瞬間,反身一腳把它踹到了走廊盡頭。
“沈良,管好你的狗,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沒有怎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