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澤勳讓她在家休息一天,簡珂一狠心,關掉鬧鍾,一覺睡到大天亮。

懶洋洋醒來,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傾灑而入,碎金般跳躍。

時間不早了,簡珂起身,感覺身上的疼痛好了許多。

昨晚厲澤勳走後,她用跌打酒揉了揉身體的其他部位,別說,米唐這瓶跌打酒起到了關鍵作用,至少現在來回翻身,下地走路是可以做到了。

隻是走路的時候,大腿還是僵硬得很,簡珂隻能慢些走,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奇怪。

嘉赫和布布應該都去了幼兒園,厲澤勳這個工作狂從來不睡懶覺,簡珂收拾停當,準備到一樓吃早飯。

樓梯下到一半,簡珂看到家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厲芳澤。

這位芳澤姑姑還真是有點奇怪,怎麽就喜歡一大早跑到侄兒家來巡視,她就不會覺得這樣不太禮貌,會幹擾別人的正常生活嗎?

簡珂暗暗搖頭,厲芳澤這性子,典型的自小被寵壞,驕橫慣了,雖然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但做事情隻憑自己心情,完全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也許她覺得,這是她的侄兒家,就跟自己家沒什麽不同?

這居高臨下的主人翁精神令簡珂十分厭煩,自己這未婚妻的身份,也算半個女主人了吧?

簡珂走到客廳時,已經帶了女主人的自信從容。

可是這自信從容,高貴優雅,在一瞬間就被她親愛的未婚夫被擊破了。

“醒了?過來坐,昨晚折騰了一夜,身體還疼嗎?”厲澤勳一看到簡珂,立刻露出迷人笑容,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簡珂隻能裝作若無其事的坐到厲澤勳身邊,可偏偏這大腿不爭氣,走起路來並不順暢,那渾身不得勁的樣子,坐實了厲澤勳的那一句“昨晚折騰了一夜”。

厲芳澤看到這一切,本來就冷若冰霜的俏臉,更是蒙上了一層厚厚寒冰。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不能透支,更何況,澤勳,你現在還在恢複期,怎麽能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畢竟是姑姑麵對侄兒,有些話厲芳澤不便直說,隻得旁敲側擊。

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難道厲芳澤是在指責她不停索取嗎?簡珂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種事情要怎麽解釋?

想想算了,即使能解釋,她也懶得跟厲芳澤說清楚,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厲芳澤給她扣的罪狀,也不止這一條。

“謝謝姑姑關心,我沒事,身體已經好多了,前幾天站著走了走,可以做到了呢。”

厲澤勳笑著向厲芳澤解釋。

“真的嗎?那太好了澤勳!你這腿已經成了姑姑的心病,能夠站起來走路,就沒什麽大問題了!”

厲芳澤是真心疼愛厲澤勳,聽到這個好消息,也顧不得再指責簡珂,高興得說道。

“姑姑你好,謝謝姑姑關心澤勳。”簡珂不得不主動跟厲芳澤打招呼。

其實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縮成一個隱形人,讓厲芳澤再也看不到她,因為厲澤勳一直親昵地摟著她的腰,死也不撒手。

對於簡珂的主動問好,厲芳澤卻並不買賬。

“澤勳是我最疼愛的侄兒,我關心他是應該的,你要是有心,就別一天到晚總纏著他,給他添亂,讓他不得休息。”

厲芳澤以長輩的口氣訓斥簡珂,千言萬語堵在心頭,簡珂還是狠狠地咽了一口血,忍住什麽也沒說。

“姑姑跟簡珂接觸少,不了解她,簡珂把我照顧得很好,如果不是她,我不能康複得這麽快。”

厲澤勳摟緊簡珂。

他隻想讓厲芳澤明白,他有多喜歡簡珂,有多疼愛她,這一生,他都不可能再放棄她。

“她照顧你是應該的,你身上這傷,可是她撞的,還有啊澤勳,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上次我在國外幫你搞到的藥,為什麽不留給小雪,要用在別人身上?”

厲芳澤說完,冷冷地看了簡珂一眼。

簡珂直起身,戒備地看著厲芳澤。

被誣陷欲求不滿,被訓斥自私冷漠,這些她都能忍,但厲芳澤要是想阻止她救媽媽,還是死了這條心。

她絕對不會忍。

“姑姑,藥給小雪用過了,小雪出現排異反應,我不敢再用,所以給唐伯母用上,這件事不要再提,明天伯母用藥時,我會到現場。”

厲澤勳的態度十分堅決,沒有回旋餘地。

厲芳澤一愣,似乎沒料到厲澤勳把話堵得死死的,麵露傷感,情緒忽然低落下去。

“澤勳,姑姑這次回來,心裏總是很難過,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處處護著簡珂,離姑姑越來越遠,她當著你的麵喊我一聲姑姑,背地裏,昨天對我十分不禮貌,讓我在外人麵前丟臉。”

厲芳澤一臉悲戚,說著說著竟淚光盈盈。

簡珂心中不是滋味,明明是姑姑先針對她,這說來說去,怎麽成了她是兩麵派,在挑撥這姑侄二人的感情。

厲澤勳剛才有心在厲芳澤麵前表演,想讓姑姑知道他們之間很恩愛,以後會對簡珂好一點,但現在看到厲芳澤傷心的眼淚,於心不忍,鬆開了摟住簡珂的手臂。

“姑姑誤會了,簡珂不是那樣的人,而澤勳怎麽會遠離姑姑,我隻有您一位親姑姑。”厲澤勳握住了厲芳澤的手。

“澤勳,不管姑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姑姑沒有孩子,最疼的就是你,你不要忘記了。”厲芳澤也緊緊握住厲澤勳的手,說得十分動情。

厲澤勳動容:“姑姑,澤勳不會忘記的,當年我在最孤單的時候,是姑姑陪著我。”

兩姑侄敘舊,真摯而又傷感,簡珂在旁邊坐著十分尷尬。

人家是親姑侄,而她,隻是個頂著未婚妻之名的外人而已。

厲芳澤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連厲澤勳留她吃早飯都沒有答應。

等她走後,簡珂和厲澤勳一起吃早飯,厲澤勳始終沉默,看起來心事重重。

“澤勳,你怎麽了?”

送厲澤勳出門上班,簡珂不放心,追問了一句。

厲澤勳輕輕歎了口氣:“今天早晨,我才發現,姑姑老了,以前的她十分驕傲,從不服軟,剛才姑姑對著我哭的時候,我心中有些難受。”

“是不是因為我?”簡珂小聲問,心中也有些委屈,她從來沒主動招惹厲芳澤,是厲芳澤怎麽看她都不順眼。

“怎麽會是因為你,反而因為我喜歡你,姑姑總遷怒於你,答應我,不要因為姑姑委屈你自己,以後,我會在別的地方補償姑姑的。”

厲澤勳安慰簡珂後離開,簡珂還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她明白,厲澤勳和她一樣,家人就是他們的軟肋。

她就像一隻刺蝟般在守護著自己的母親,對於失去母親的厲澤勳來說,姑姑何嚐不是像媽媽一樣的存在?

血濃於水,因為他們曾經失去過,所以,格外珍視對家人的感情。

簡珂不知道厲澤勳會以怎樣的方式補償厲芳澤,她暗中告誡自己,以後在芳澤姑姑麵前,能忍讓則忍讓,不和她正麵衝突。

他們都不會知道,走出厲家的厲芳澤,臉上的淚痕,很快消失無蹤。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厲芳澤就不相信,她是厲澤勳唯一的姑姑,還趕不走一個半路冒出來的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