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沒有知覺的唐月碟,臉色較之以前,紅潤了許多。

蘭希將唐月碟扶起來,找好舒服的角度,倚靠在床頭,然後用特製的藥勺,一勺一勺地給唐月碟喂藥。

她喂得慢而細致,褐色的藥液順利地滑進唐月碟的口中,並沒有漏到外麵。

這一幕,似乎唐月碟並非一個植物病人,隻是太過虛弱,睜不開眼睛而已。

簡珂又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母親看起來狀態很好,難過的是那個刺在心頭的老問題,母親到底什麽時候醒來?

給唐月碟這樣的病人口服喂藥,並非易事,蘭希胳膊都酸了,抽空活動了幾下。

“不然,我來吧。”簡珂過意不去,主動要求道。

蘭希朝簡珂微微一笑:“簡姐姐,這個藥,你喂不好。”

簡珂不解,連子謙替蘭希解釋:“這種喂藥方式急不得,手法還要純熟,因為病人沒有自動的吞咽功能,喂得不當,很容易浪費了。”

“如果我媽現在能醒過來,多好。”簡珂很是傷感。

“如果你聽我的話,不用這種特效藥,也許伯母已經醒過來了。”連子謙的語氣有些惱火。

當初厲氏有特效藥,還是連子謙推薦,如今他跟厲澤勳交惡,始終認為厲澤勳在利用唐月碟,做臨床實驗。

那天校友會上,簡珂已經聽說,呂旭晨在國外拿到醫科的博士學位,現在回國,在連子謙的生物公司做事。

聽說他們正在研製的神經類特殊藥物,就是針對昏迷中的植物人的。

關於這個話題,簡珂不想再繼續,內心卻是猶豫的。

盡管她非常信任厲澤勳跟韓忍東,但是藥物這種東西,存在著很大的不確定性,如果連子謙那邊製成的特效藥真的有用,她不知該如何選擇。

連子謙的生物公司,現在也是做得風生水起,行業口碑不錯,而呂旭晨雖然人品塌陷,可是簡珂也不得不承認,他出身於書香門第,非常聰明。

連子謙見簡珂不說話,已知她在想什麽。

他對於簡珂的了解,遠比簡珂知道的還要多。

“這邊的特效藥並沒有進行臨床實驗,而我的特效藥,已經進入臨床階段,簡珂,到時候,我希望你能考慮換藥。

伯母對於我,不僅僅是學妹的母親,這六年,她是我的親人,也是我的病人,我和你一樣,希望她盡快醒過來。”

連子謙的話,戳到簡珂的心口,簡珂不知怎麽答,索性沉默。

正在喂藥的蘭希卻有些生氣,簡珂看到蘭希臉上的笑容不見,回頭看了連子謙一眼,並不友善。

整袋的中藥終於喂光,簡珂感激:“蘭希,你辛苦了。”

她走過去,給母親擦拭嘴角,蘭希起身伸了伸手臂,不經意間,與連子謙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口中,蘭希對連子謙的語氣卻是質問:“你憑什麽懷疑我們厲氏的藥物不好,你有什麽資格!我表哥雖然不是專業醫科出身,可他做生意最在行!”

“你說得沒錯,厲澤勳做生意最在行,而我,是專業醫科出身。”連子謙淡淡解釋,似乎不屑跟蘭希多說什麽。

簡珂想起來,連子謙確實在醫科方麵更專業,厲澤勳的生意遍布各個行業,而連子謙是個醫學狂人,一門心思隻鑽研醫科。

“我花大價錢請回來的這位學弟,你知道他一畢業有多少國際大公司請他去嗎?可是你們的韓醫生,好像是輔修醫科,而且還出過醫療事故吧?”連子謙繼續反問。

蘭希被他問住,啞口無言,接不上話來。

簡珂有些煩心,她不喜歡這種夾在中間做選擇的感覺。

如果是其他事,她一定是站在厲澤勳這邊,可是關乎母親,就像當年她追著陌生的厲澤勳回家一樣,她的選擇,其實是沒的選的。

隻要對母親有利的藥,她一定會嚐試,哪怕那支藥,是呂旭晨那個混蛋做出來的。

“你們別說了,子謙,不然你先回去吧,澤勳一會兒要來,我不希望媽媽這裏太吵。”

簡珂下了逐客令。

“也好,我會常來看伯母。”連子謙並不生氣,跟簡珂告辭。

“子謙,我送送你。”簡珂察覺到自己對連子謙的態度太生硬,主動送他離開。

兩人穿過走廊,連子謙問簡珂:“聽說你和厲澤勳好事將近了,是真的嗎?昨天有同學說,卿餘已經注冊,明年會舉行婚禮。”

“卿餘很幸福,我要等我媽醒過來,帶著她參加我的婚禮。”簡珂答道。

“簡珂,伯母一定會醒過來的。”連子謙語氣溫柔地安慰她。

“子謙,對不起,剛才我對你的態度不夠好,隻要想到媽媽病著,孤獨地躺在**,那麽可憐,我的心情就很煩亂。”簡珂被連子謙一如既往的和煦感動,向他道歉。

“我與你之間,不必客套,我當你是需要疼愛、需要包容的妹妹。”連子謙微微一笑,拍了拍簡珂的肩膀。

他已經學乖,不再激烈地表達他是多麽喜歡簡珂,當他以慈愛的學長身份出現的時候,簡珂對他的戒備,要比以前小了許多。

他們之間的關係慢慢修複,會回到從前,連子謙就不相信,簡珂會和厲澤勳一直如膠似漆,沒有任何矛盾。

如果唐月碟一直不醒,說明厲氏提供的特效藥失敗,簡珂也不會嫁給厲澤勳,這將是他們之間,最大的矛盾。

出了康複中心,連子謙走進呂旭晨的車裏:“走吧,回公司。”

“簡珂真的會跟厲澤勳結婚?”呂旭晨一直很關心這個問題。

“隻要唐月碟不醒,簡珂就不會結婚,旭晨,你剛才跟簡珂說了什麽,惹她那麽不高興?”連子謙問。

“沒什麽,我告訴她,厲澤勳是個混蛋,就算我不要她了,也不想讓厲澤勳得到她。”呂旭晨冷笑。

連子謙放下心來。

以呂旭晨的虛榮狹隘,就算是他主動分手,他也希望簡珂忘不了他,而不是把他當成垃圾,從腦海中一筆勾銷。

他隻要鬧下去,簡珂和厲澤勳之間,就不得安寧。

連子謙的嘴角,不易察覺的上揚。

事情正在朝著他的計劃一步一步地來,早晚,這些臭男人要把簡珂還給他。

簡珂隻能是他一個人的,他用了六年的時間揣摩簡珂的心思,給她一切她想要的。

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愛簡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