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那個毒蛇一樣的蘇瑉皓,不久之前還跟他們耍陰謀詭計的蘇瑉皓,害了無數女人的蘇瑉皓,死了。
這一場複仇,不是沒有想過要逼他入絕境,置他於死地,可是誰也沒有料到,他會死得這麽快。
而且,是以墜樓的方式。
“蘇家的兩個兒子,都死於墜樓啊。”簡珂的語氣裏,充滿了悲憤的譏誚。
“而且,都是因為他們的父親,蘇寶添。”厲澤勳語氣凜然。
蘇朝陽是被蘇寶添派人逼著跳了樓,而蘇瑉皓麵對突然出現的蘇寶添,選擇了備用逃生路線,卻不想墊子已被撤走,而他命有一劫,磕在了石頭上。
三層樓而已,原來不該死,所以蘇瑉皓才以為他的備用逃生路線,是完美的。
他怎麽會料到,壞事做盡的時候,總有一天,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簡珂望向窗外。
濃濃的夜色裏,看不到天上的星星,父親,此時的你,可看到了這一切?
那個逼你去跳樓的,你的兄弟,他已經親手害死他兩個兒子了。
下一個,就該輪到他自己。
收回目光,簡珂握住厲澤勳的手,他們都沒有說話,可是心中,卻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於靜默間,他們將這個消息,在心裏告訴了尚在昏迷中的厲澤雪。
蘇瑉皓那天到底是怎麽推厲澤雪下樓的,已無從查證,除非有一天,厲澤雪醒來。
可是這樣的因果報應,就算是在昏迷中,厲澤雪知道了,應該也是欣慰的吧?
小雪,大仇已報,你要何時醒來?
“忍東,醫生已經確認了蘇瑉皓的死訊,你不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白茜?”傅瀚問。
韓忍東搖搖頭:“白茜是那種特別善良,容易心軟的女人,就算蘇瑉皓死一千次也不足惜,但她知道了,還是會傷心,等我當麵告訴她吧。”
當麵說出,便可安慰,五大三粗的韓忍東,總是有著他柔情細膩的一麵。
阿徹所找的洗浴中心在城郊,等厲澤勳他們來到以後,裏麵已經清場,隻為他們而留。
厲澤勳見簡珂沒有女伴,路上接了曲卿餘一起來,這下把傅瀚樂壞了,圍在曲卿餘的身邊,就像一隻勤勞得惹人煩的,嗡嗡嗡的小蜜蜂。
“卿餘,你想我沒?這幾天我太忙了,辦了件大事!”
“卿餘,我不在家,你那同鄉哥哥沒有跟你聯係吧?”
“卿餘……”
“這位先生,對不起請留步,這裏是女賓區。”
直到曲卿餘和簡珂準備進入女賓區,傅瀚還是跟在她們屁股後麵,服務員無情地攔住了他。
傅瀚鬧了個大紅臉,灰溜溜地走回男賓區,簡珂和曲卿餘笑得不行。
“卿餘,跟傅瀚結婚,是一件有趣又幸福的事情吧?恭喜你。”簡珂真心替曲卿餘高興。
曲卿餘點點頭:“傅瀚說以前他害怕結婚,現在是後悔沒有早點結婚,簡珂,你也要早點結婚哦!”
她在試探簡珂,簡珂卻微微一笑,回避了這個問題。
女賓區裏,隻有她們兩個人,愜意地泡在熱水池中,浮在水麵的小木板上,放了兩杯玫瑰香茶。
可是很快,水麵的平靜便被簡珂故事中的驚濤駭浪所打破,曲卿餘聽得淚流滿麵,非常後怕。
“簡珂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為了報仇不顧一切,一旦厲少他們沒有趕到,你一個弱女子,怎麽對付蘇瑉皓那個瘋子,難道你不害怕嗎?”
簡珂望著粼粼波動的水麵,若有所思:“怕,怎麽會不怕,可是也不知為什麽,當時就有一種信念,澤勳在外麵,他一定會來救我,這樣想著,就沒那麽怕了。”
“你跟厲少是天作之合,不如早點結婚,給布布和嘉赫,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曲卿餘勸道。
她多希望簡珂不要錯過幸福,這六年來,隻有她知道,簡珂過得有多苦。
“結婚還早,我希望我媽能醒過來,看著我步入禮堂,也許隻有這樣,才能治愈她失去我爸的痛苦。”簡珂一想到苦命的母親,便覺得自己太過幸福,是種罪過。
“如果……我是說如果……”曲卿餘欲言又止。
“如果我媽一直不能醒來,至少,要等我把蘇寶添鏟除,拿回我簡家應得的,以告慰我爸的在天之靈。”簡珂知道曲卿餘在想什麽。
看到簡珂堅定不移的眼神,曲卿餘卻有些憂慮:“簡珂,叔叔阿姨都希望你過得好,而不希望你以命相搏,非要報仇,今天這樣的事太危險了,以後不要再做了。”
六年前簡家的家變,對簡珂打擊太大,曲卿餘擔心,簡珂陷入在複仇的漩渦中,最終卻失去了自己。
“別擔心,我會小心的,蘇寶添已經失去了兩個兒子,他的公司現在也每況愈下,我不能現在就放棄了。”
簡珂心意已決,曲卿餘也知勸她無用,隻得叮囑她萬事多思量,要謹慎小心。
洗過澡之後,他們在餐廳集合,厲澤勳叫了一桌豐富的美食,知道大家是又累又餓。
傅瀚坐在曲卿餘身邊布菜,厲澤勳也體貼地照顧著簡珂,韓忍東悶頭猛吃,懶得看周圍這兩對撒狗糧。
已過午夜,所有的喧囂都歸於寧靜,這場沒有硝煙的大戰終於結束。
然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當他們吃飽喝足,準備回房間睡覺的時候,韓忍東卻接到了康複中心的電話,接過之後,臉色變得煞白,表情複雜而又恍惚。
隱隱的不祥的預感在心中升騰,因為他們剛才聽到了厲澤雪的名字。
“小雪怎麽了?”厲澤勳目光銳利地看向韓忍東。
從來都是有一說一,並不拖泥帶水的韓忍東,卻悶悶地看著厲澤勳,一言不發。
他越沉默,那種不祥的預感卻焦灼厚重,厲澤勳猛地將眼前的杯子摔到了地上:“說!”
被定住的韓忍東,在厲澤勳的怒喝與玻璃碎片的飛濺中醒過來,直直地看著厲澤勳。
“小雪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