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澤勳指著的方向,有兩個人正擔著擔架,匆匆往救護車走去,而擔架上麵,蒙著一塊白布。
“死人了?”韓忍東震驚,作為醫生,本能的想上前看看。
傅瀚拉住他:“已經蒙上臉了,你想給他人口呼吸起死回生也難,火場裏出來的,估計都燒成炭了。
簡珂猜到了厲澤勳的心思:“你怎麽能判定,死的人是縱火犯,而不是工作人員?”
“因為火是從儲存室燒起來的,平常儲存室沒有人,而起火時又是下班時間,樓裏的人走得也差不多了,即使沒走的,看到儲存室著火,跑出來也來得及。
所以死的人,一定是離儲存室最近的,就是縱火犯。”
厲澤勳的解釋合情合理,傅瀚作為一名律師,抬杠辯論是他的老本行,接著追問:“難道連子謙找的是敢死隊,不要命地替他放火?”
“當然不會,替他放火後,會拿到一筆巨額賞金,這個人,還等著享受榮華富貴呢,怎麽會願意搭上性命。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檢測中心每一層都有備用消防梯,儲存室那裏我去過,離消防梯很近。
從火勢蔓延來看,放火時下了猛藥,避免火苗太小,很快被撲滅,所以一著起來,火就很大,而這個時候,從消防梯的小門離開,神不知鬼不覺,是很容易脫身的。
所以縱火犯是高枕無憂地放了火,卻沒想到,他的逃生之路,被他的金主親手堵死,根本走不出來,最後,隻有自食惡果,葬身火海。”
厲澤勳就像一位精準的演算師,站在這一片狼藉的救火現場,已經將整件事推理得絲絲入扣。若不是有聰慧過人的大腦,冷靜的判斷力,超強的分析能力,怎麽可能如親曆現場,做出這樣完美的推理。
韓忍東在智商上與厲澤勳是不分伯仲的,但兩人的偏好不同,他聞言頻頻點頭:“邏輯性與實際操作性都非常完整,澤勳,你可以當神探了。”
傅瀚跳起來:“我是律師,更講究證據,澤勳,如果三樓的消防梯小門,確實被鎖了,我就服你能掐會算,是神仙在世。”
他說著跑遠去確認。
厲澤勳冷哼一聲,十分傲嬌:“我又不是神漢,什麽叫能掐會算,我這是科學。”
簡珂就喜歡厲澤勳這個樣子。
無論在多麽惡劣的環境下,他總是一身貴氣,姿態瀟灑,泰山壓頂亦不變色,風起雲湧也氣定神閑。
她認真品了品厲澤勳的分析,正如韓忍東說的,合情合理,毫無瑕疵。
這個男人內外兼修,俊美非凡的臉蛋,配上挺拔勻稱的身材,再加上一個智商無敵的大腦,堪稱完美。
簡珂為自己的未婚夫而驕傲,心裏卻高興不起來。
金主買凶做壞事,而後又給凶手挖坑,讓他自行了斷,以絕後患,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做得太絕了。
子謙學長,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涼意像海麵上的大霧,漫過簡珂的心房。
她向厲澤勳身邊靠了靠,厲澤勳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漫天迷霧中,他是那輪太陽,漸漸驅散掉她身上所有的陰霾。
傅瀚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還真,還真叫你說對了,三樓的消防門是鎖著的,警察也奇怪,檢測中心所有的消防門,從來都是開著的。”
厲澤勳對這個答案並不驚奇,這些都已在他意料之中。
“傅瀚,注意打聽死者的身份,我想,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厲澤勳又拋出了一個謎題。
“啊?警察還沒開始調查呢,你已經給案子破了?他是誰?”傅瀚更加吃驚。
厲澤勳笑:“那就等警察調查出結果再說吧,總之,連子謙這次破釜沉舟,算是逃過一劫。”
如果被檢測出連子謙的藥方專利申請是在造假,他有可能麵臨高額的罰金,並且三年之內不能再申請專利,甚至他的生物公司都會被連累,走向倒閉。
正因為後果嚴重,連子謙才鋌而走險,所幸,他賭贏了。
“簡珂,你也累了,我們回家吧。”
夜色裏,厲澤勳脫下外套,溫柔的披到簡珂身上,摟住她朝車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隱藏在暗影中的一輛黑色轎車,裏麵坐著的人,正盯著這一切在看。
每一次看到簡珂被厲澤勳抱在懷裏,連子謙都有一種炸掉這個世界的衝動。
就像剛才他所看到的,夜色中的檢測中心,騰地火光衝天,像一個紅色的張牙舞爪的怪物,肆虐於黑色的天幕之下。
這場火,一舉兩得,既毀滅了證據,又將那個人滅了口。
那個人知道得太多了,胃口又極大,貪婪得喂也喂不滿,不如,叫他下地獄,跟閻王討債吧。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厲澤勳,咱們走著瞧,早晚我要將簡珂奪回來,緊緊地抱在懷裏,絕不鬆手!
連子謙當了多年的雙麵人,從不會失態,唯一會讓他控製不住情緒的,隻有簡珂。
世間鮮花遍地,他獨愛這一朵芬芳,本已經近在咫尺地可采擷,卻被厲澤勳橫刀奪愛,他怎能不氣?
好在,那一天不遠了,蘭希的生日之時,就是厲澤勳人不人,鬼不鬼之日。
啟動車子前,連子謙發了兩條信息。
第一條是給蘭希的:寶貝,你生日那天,我不能替你慶祝,會送你一份大禮。
蘭希簡短地回了三個字:謝謝了。
聽上去並沒有多麽狂喜,因為她跟連子謙都明白,兩個人不過是在互相利用中取暖,並沒有多少真感情。
第二條,是發給厲芳澤的,沒什麽實際內容,每天都要發一些酸腐的情話,哄著這個缺愛的老女人,連子謙自己都覺得惡心。
厲芳澤很快回了信息,依然是傲慢的語氣:“今天的情話和昨天的差不多呢,不過還是謝謝你,哦對了,過幾天是我女兒的生日,你覺得我送什麽禮物比較好?”
她總是這樣,先表現出對連子謙情話的不在意,雖然她一整天都在盼望著這庸俗而甜蜜的一刻。
然後再找一個話題,可以跟連子謙多聊幾句,在她寂寞的生活中,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連子謙想了想,回她:“你女兒正是愛美的年紀,你送她一支口紅吧。”
厲芳澤欣然應許:“好主意,那就口紅吧。”
厲芳澤應該完全不知道,她曾經因為一支口紅,傷透了蘭希的心。
再送口紅,無異於重新割開蘭希的舊傷,讓她想起以前的疼痛。
蘭希越恨她的養母,就會越依靠連子謙。
她們,都是他報複厲澤勳,奪回簡珂的工具而已。
啟動車子,連子謙離開這裏,心病解決,他也該走了。
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期待著好戲上演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