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的這棟別墅,與厲南凜古色古香的厲宅,厲澤勳簡約低奢的厲家都不同,純歐式風格,連華麗的大壁爐都有,裏麵正跳躍著橘紅色的火苗。
燃燒的鬆香味道,彌漫於空氣之間,整棟房子,古老而浪漫。
布布和嘉赫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厲澤雪懷中的厲小黑,迫不及待地跳下地,卻仍依偎在厲澤雪腳邊,對於陌生的環境,有著天然的戒備。
“我也很多年沒來過了,以前爸媽喜歡在這裏開舞會,他們離開後,我們就很少再回來,漸漸也忘記這裏了。”厲澤勳告訴簡珂。
簡珂想象著這裏歡歌笑語,衣香鬢影的熱鬧場麵,問厲澤勳:“二叔怎麽會選擇這裏,豈不是讓小雪觸景生情。”
“小雪小時候很喜歡這裏,她說這是城堡,她就是公主,可能二叔想讓她重溫記憶吧。”厲澤勳一直看著厲澤雪,想看看妹妹的反應。
厲澤雪打量著房子,然後抱起厲小黑,帶著嘉赫和布布,走到壁爐前取暖。
“你們喜歡這裏嗎?我以前特別喜歡這裏,就像書裏的童話城堡,我小時候,最愛在這棟別墅裏捉迷藏,因為樓上樓下房間很多,藏起來,別人就很難找到。”
“小姑姑,我們也在這裏捉迷藏好不好?聽起來很好玩。”嘉赫有些向往。
布布也同意嘉赫的想法:“以前隻有我跟嘉赫,捉迷藏特別沒意思,現在有小姑姑還有厲小黑,一定很好玩。”
厲澤雪笑了:“好啊,等吃完飯我們就玩捉迷藏!”
“小雪還好,雖然有些憂傷,但有兩個孩子和厲小黑陪著,她的憂傷會被快樂衝淡的。”
簡珂知道厲澤勳不放心厲澤雪,安慰他道。
厲澤勳也放下心來,眼眸沉光微瀾:“有時候,小雪比我堅強。”
“小雪在選擇對不好的事情刻意遺忘,這是一種下意識自我保護的行為,一般失憶的人,都有這種行為,或輕或重,澤勳,你不是不堅強,是你不想忘記。”
他的憂傷,簡珂最明白。
他們倆都一樣,在思念親人的痛苦中煎熬,卻又不肯走出這份憂傷。
不再難過,就意味著已經忘記,逝去的親人離開他們的記憶,才是真正的消失。
“小雪,還是那麽喜歡這個壁爐?”從樓上走下來的厲南凜,徑直走到厲澤雪的身邊。
厲霆軍、厲芳澤和蘭希,跟在他的身後。
“爺爺!”厲澤雪驚喜,跳起來剛想撲進厲南凜的懷裏,又停在半路。
她想起來,自己是二十二歲的大姑娘了,簡姐姐說,要努力過上正常的生活,她不能讓自己一直停留在十四歲。
厲南凜猜中厲澤雪的心思,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管你多大,都是爺爺最疼的小孫女兒。”
“太爺爺好。”厲嘉赫和布布也站了起來,向厲南凜問好。
不遠處靜靜站立的簡珂,一陣緊張。
孩子不懂大人間的紛爭,她不知道不喜歡她的厲南凜,會怎麽對待布布。
厲芳澤也暗中觀察著父親的表情。
厲南凜怎麽對待布布,就代表著他今天對簡珂是什麽態度。
厲南凜彎腰,抱起了嘉赫,笑著搖頭:“你小子,又長個兒了,太爺爺快抱不動你了,太爺爺老嘍。”
嘉赫摟著厲南凜的脖子,使勁親了一下,然後甜甜地笑:“太爺爺永遠也不會老!”
厲南凜被他逗笑,回頭對厲霆軍他們說道:“瞧瞧這孩子嘴兒甜的,也不知像誰了,咱們厲家的人,個個都是悶葫蘆,哪有這麽好的性格。”
厲霆軍和厲芳澤都跟著笑,他們厲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
簡珂不由地握緊了拳頭。
布布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兒,仿佛是個被遺忘的角落。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受此冷落,這個家不喜歡她們,她還不願意待呢!
沒有跟厲澤勳商量,她抬腳就往前走去。
再愛這個男人,她也不能低三下四的,賠上自己和女兒的尊嚴,去討好他的家人。
身後腳步聲響起,是厲澤勳跟了過來。
走到布布麵前,簡珂握住布布的手:“咱們走。”
布布站在那兒,確實有些委屈,她眼巴巴地看著太爺爺,可是太爺爺根本不理她。
媽媽來牽她的手,布布知道自己和媽媽被太爺爺嫌棄了,從小顛沛流離,她是一個心思通透而敏感的孩子。
低頭,布布抬腿要跟媽媽走。
厲南凜卻放下嘉赫,彎腰看著布布:“小布布,你多久沒來看太爺爺了?上次你還答應會經常去陪我,太爺爺有點傷心。”
布布驚訝地看著厲南凜,簡珂也驚訝地悄悄鬆開了布布的手。
厲南凜口氣是責怪的,眼睛裏卻都笑意,溫和而憐愛地看著布布。
布布讀懂了那眼神,聲音變得歡快起來:“太爺爺!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傷心好不好?”
厲南凜點點頭,指了指臉頰:“你要不要跟太爺爺和好?”
布布機靈,馬上踮起小腳尖,在厲南凜的臉頰上,很認真地親了一下。
厲南凜笑了,起身牽住布布的手:“太爺爺沒有力氣抱你了,你也不要生太爺爺的氣,一家人,總有這樣那樣的摩擦,過去了就過去了。”
他這幾句話,其實是說給簡珂聽的。
厲芳澤一陣失望,厲澤勳立刻拉著簡珂的手,跟厲南凜打招呼:“爺爺,對不起,是我們疏忽,沒有帶布布經常過去看您。”
簡珂知道這是厲南凜在跟她和好,而厲澤勳迅速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主動跟厲南凜問好:“爺爺。”
厲南凜微微點頭,算是承認,簡珂恢複厲家人的身份了。
今天的厲南凜,站在老房子裏有些傷感,指了指壁爐:“當初你奶奶喜歡這個壁爐,才買下了這一套房子,後來你爸爸也特別喜歡這個壁爐,一到冬天,總是燒得旺旺的。
他走了以後,小雪有時會坐在壁爐前,也不說話,就抱著膝蓋,靜靜地坐著。
“爸媽在天之靈保佑,小雪終於醒過來了,爺爺,爸媽若還在,也一定希望您保重身體,長命百歲,該忘記的,就放到心底,不必總難過。”
厲澤勳用剛才簡珂說過的話,安慰厲南凜。
蘭希站在後麵,恨意十足。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們卻在一起緬懷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