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簡珂一有風吹草動,仍很緊張的樣子,厲澤勳心疼,摸摸她的臉:“別怕,沒事,是我叫的客房服務。”

他起身去開門,兩個服務生走進來,一個推著餐車,另一個拿著兩套衣服。

“我們這身上的衣服都不能穿了,這一套還喜歡嗎?臨時準備的,隻能將就。”厲澤勳指了指那兩套衣服。

一套普通的男裝,白襯衫配黑色西服,肯定是厲澤勳的,另一套是加絨的牛仔褲配連帽衛衣,還有一件羊羔絨的牛仔外套。

簡珂是標準身材,尺碼好選,衣服好看是好看,跟簡珂平常的淑女風格並不太一樣。也不是厲澤勳一貫的審美。

“挺好的,很喜歡。”簡珂笑,心中想的卻是,厲澤勳就怕她再凍到,恨不能將她裹成球兒。

男女間最初的心動,是因為外表賞心悅目的美,真正地愛上一個人,美與醜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讓她溫暖。

服務生乖覺,見女客人滿意,將衣服掛好,又將食物擺到桌上,悄悄地退出房門。

“快把髒衣服脫了扔掉,洗一洗,喝點粥,好好睡一覺。”厲澤勳試了試水的溫度,把毛巾擰幹。

瘦削好看的骨節,托著白毛巾,毛巾上散發著徐徐熱氣,擦在身上應該又舒服又暖。

簡珂不再扭捏,坐起來將上衣脫掉,厲澤勳怕她凍到,給她蓋好被子,然後從鎖骨開始,細致的擦洗身體四肢。

毛巾很暖,他的手很柔,清水洗塵,疲憊、恐懼、徹骨的寒冷,伴隨著厲澤勳一絲不苟的動作而消散。

“轉過去,趴下,我給你擦後背”厲澤勳把枕頭鋪好,吩咐道。

簡珂乖乖地趴下去,悶聲悶氣地說:“厲澤勳,我怎麽覺得,我們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她下句話沒說出口,明明還沒有睡過幾次嘛!

有些人大概隻是身體上的關係,親熱的次數再多,靈魂也相隔十萬八千裏,穿上衣服,形同陌路。

他們共同經曆過生死,相濡以沫的感情,仿佛已是三生三世在一起。

“老夫老妻?你嫌我,不夠熱情?”厲澤勳忽然趴到她的耳邊,氣息纏繞於她光潔修長的頸間。

簡珂繼續趴著:“不是啦,就是這樣懶洋洋的,很想睡……”

她打了一個哈欠,在他身邊放鬆下來以後,才感覺到全身都疼,之前又冷又餓又累又怕的百般滋味,耗盡體力,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你想睡?”厲澤勳會錯了意,放下毛巾,雙後輕撫她的後背。

錦緞般光滑細膩,愛不釋手。

簡珂翻身,趁機裹緊被子,半眯著眼睛:“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想睡’,是真的‘想睡’,澤勳,我好困……”

又是幾個哈欠,她有心無力,不是不想,是實在沒有體力去配合他。

厲澤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逗你的,我又不是泯滅人性,喝幾口熱粥再睡。”

走到桌前,打開漂亮的白色瓷盅,裏麵是生滾魚片粥,厲澤勳讓廚房特意熬的。

盛了一小碗,端到床前,厲澤勳一勺一勺的喂給簡珂吃。

她在高速路邊昏倒,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寒氣侵體,一定是凍壞了,厲澤勳抱她走下避險車道時,她就像一個冰坨,身上沒有一絲熱氣。

怕她烙下病根,厲澤勳堅持將一碗粥喂完,簡珂已經困得不行,眼睛緊閉,聽話的張開嘴巴,讓厲澤勳把粥放進嘴裏。

軟糯的米粒,晶白的魚片,她紅潤的嘴唇,粉舌貝齒,喂到後來,厲澤勳把臉扭到一邊,避免看她慵懶咀嚼的樣子。

其實偶爾泯滅一下人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看到她困倦的樣子,厲澤勳還是忍住了。

一碗粥喝完,幫簡珂擦幹淨嘴角,又將她髒兮兮的長褲脫掉,厲澤勳也躺下,從背後抱住簡珂,想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她。

簡珂已經入睡,起初並不安穩,厲澤勳雙臂抱緊她,後來看她沉沉地睡去,他才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是客房的電話將厲澤勳吵醒的,他怕驚到簡珂,跳下地去接電話。

“澤勳,快開電視,播事故的新聞呢!”傅瀚喊道。

放下電話,厲澤勳小心翼翼地回到**,沒想到簡珂已經醒了,拱進他的懷裏:“趁著我睡著了,誰來調戲你?”

她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厲澤勳笑:“是傅瀚,讓我看新聞。”

電視打開,畫麵定格在避險車道上,好幾家記者都在做現場報道,賓利車與寶馬車的慘狀,隔著電視屏幕依然觸目驚心。

昨晚傅瀚跟警方交待過程時,並沒有提及厲霆軍,所以警方是當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來處理的。

厲家的家醜,厲家自己解決就好了,厲澤勳不想讓厲家轉圈丟人。

“澤勳,我們,真是命大。”簡珂怔怔地看著電視,回想起昨晚,像一場噩夢。

“別看了,忘掉這一切。”厲澤勳剛要關機,簡珂卻喊了一句:“等等!”

她似乎發現了什麽,緊緊地盯著電視屏幕。

新聞切到另一個畫麵,台階上散落的寶藍色披肩,引起了簡珂的注意。

那不是昨天在酒店外麵,經過她身邊的女子所留下的嗎?

當時簡珂著急去追厲澤勳,不知道那個受傷的女子發生了什麽事情,隻記得她痛苦的在地上打滾,好像被一個黑影襲擊了。

“昨天晚上八點十分左右,A某同朋友見過麵之後,從酒店出來,被人當場潑了硫酸,臉部及身體均有不同程度的燒傷,臉部尤為嚴重,疑似毀容。”

“啪!”

正在喝水的簡珂,整個人呆掉,杯子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怎麽了?”厲澤勳一陣緊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簡珂不說話,跳下去,一瘸一拐地找到自己的手機,然後充上電,終於可以開機了,她調出一個畫麵:“澤勳,你快來看!”

厲澤勳走過去,看到是蘇珊發給簡珂的短信:“厲霆軍要對付你們,厲澤勳的車子刹車保險已壞,而你,不要走酒店正門,切切!”

“你就是從蘇珊的信息中,知道我的刹車壞了?可是,不讓你走酒店正門是怎麽回事?”厲澤勳神色凝重,知道事情比他想得更加複雜。

“我不知道,我走到門口才想起蘇珊的這句話,停住腳步之後,另一個穿著寶藍色披肩的女人走了出去,剛才新聞說,她被潑硫酸了。”

簡珂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打了個冷顫。

這樣細嫩光滑的一張臉,若真地被潑上了強硫酸,以後還怎麽見人?

恐懼的寒冷再次包裹簡珂,原來昨夜,不僅是厲澤勳,她與死神之間,也是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