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怎麽會讓你失望,澤凱,這一切都是你那個冷血的堂哥逼我的,我不得不自保,保住我在厲家的財產,還不是為了你,將來那些錢都是你的。”

厲霆軍一邊開車,一邊咬牙切齒地罵著厲澤勳。

“爸,我不要錢,現在厲家給我的,已經夠花了,我和爺爺都希望你能平安回家,爸,你不要再搞花樣了,畢竟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想害死哥。”

厲澤凱年輕,但並不糊塗,孰是孰非,他分得清楚。

“我要是不動手,先被他害死的人就是我,隻不過我運氣差些,算了算了,不說這些,爸聽你的,等簡珂上了車,一切都安全了,我就回家。”

厲霆軍看上去很狼狽,早已經沒了往日的威風,厲澤凱望著父親花白的鬢角,有些心酸。

這樣落魄的父親,應該也搞不動花樣了吧?他急於讓厲霆軍早點回家,看了看時間,有些不耐煩。

“說好下午一點跟嫂子匯合,現在才十點多,不然,我提前通知嫂子?”厲澤凱提出自己的意見。

“不急,你陪爸先去洗個澡,這些日子東躲西藏,爸自己不敢去。”厲霆軍說道。

厲澤凱隻得耐著性子,陪著厲霆軍去洗澡。

他不知,厲霆軍趁機將他身上的衣物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才鬆了口氣。

出了洗浴中心,厲霆軍扔給厲澤凱一個手機:“裏麵存了簡珂的號碼,你叫她半小時後趕到定惠路1100米處。”

定惠路是盤山路,一麵是懸崖,一麵是峭壁,想在那裏隱藏什麽人,是做不到的。

從市中心到定惠路,半小時的時間非常緊張,厲澤凱不敢怠慢,立刻打給簡珂。

“用免提!”厲霆軍低喝一聲。

他謹小慎微,害怕厲澤凱和簡珂說些不可告人的話,厲澤凱大方地按下免提鍵,聽到簡珂問:“喂,是哪位?”

陌生的號碼,簡珂並不熟悉,厲澤凱壓低聲音:“嫂子,是我,半小時後,定惠路1100米處,你必須一個人,否則,我爸是不會停車的。”

簡珂並不知道厲霆軍開的是什麽車,如果她動了手腳,讓厲霆軍感到不安全,也許他會開著車擦肩而過,根本不會停,也不會被簡珂發現。

選在定惠路,這是厲霆軍高明的地方。

“澤凱,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我現在就往那裏趕。”簡珂痛快應下。

厲霆軍讓簡珂往定惠路趕,他卻繞著C市開始轉圈,厲澤凱不解:“爸,半小時趕到那裏,來不及了。”

“傻小子,你以為是約會嗎?還得準時才行,讓她等著,我們晚些到。”厲霆軍冷冷一笑,眼中閃過幾許狡黠。

上午和厲澤凱吃完飯以後,厲澤勳帶著簡珂來到了厲宅,厲南凜和厲芳澤、蘭希都在,看到厲澤勳很是意外。

突然到訪,肯定不是來探望爺爺那麽簡單,厲南凜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澤勳,不是……你二叔有什麽消息了吧?”老先生頂著花白的頭發,顫聲問道。

兒子與孫子之間生死相搏,他這個爺爺夾在中間,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也不希望出事,卻又哪個也勸不動。

如果兒子的消息,是從孫子口中得知的,一定不會是好消息。

“爺爺,您多慮了,我就是來看看您。”厲澤勳微微一笑。

厲南凜突然瞪了他一眼:“混小子,你是我親自帶大,手把手教出來的,這個時候厲氏最忙碌,你這個大忙人會無緣無故來看我?”

“爸,瞧您,澤勳不來你念叨,澤勳來了,您這又想多了,澤勳啊,姑姑叫廚房準備你愛吃的水果。”厲芳澤親熱地對厲澤勳說道,壓根沒理一同來的簡珂。

簡珂也不介意,安靜地守在厲澤勳的身邊。

“表哥,今天爺爺的血壓不太好,我跟韓醫生請假了,在家陪著爺爺。”蘭希向厲澤勳解釋。

厲澤勳微一點頭,算是知曉。

蘭希坐到簡珂的身邊:“聽管家說,簡姐姐換車了呢!好漂亮的大紅色,還是瑪莎拉蒂限量版,管家以為是哪位貴客,沒想到是簡姐姐。”

蘭希語氣中透著羨慕,那麽好的車子,她一輩子也買不起吧?

“簡珂,是有何喜事,買了大紅色?”厲南凜主動問道,看過來的眼神,冰冷異常。

厲家天翻地覆快鬧出人命了,簡珂還有心情去買了一輛這麽喜氣的車?

聽厲芳澤把這件事告訴他的時候,厲南凜非常生氣。

不但氣簡珂不懂分寸,也氣她迷惑厲澤勳,以前厲澤勳可不是沒心沒肺的人,跟二叔之間是兩敗俱傷,畢竟一家人,他心裏也不舒服,厲南凜都知道。

可現在,連自己親手帶大的孫子,也這麽無情無義,這邊追殺著叔叔,那邊哄著不懂事的女人。

聽出爺爺的口氣不對,厲澤勳張口:“爺爺……”

一輛瑪莎拉蒂而已,厲澤勳不想讓簡珂因此車而受到非議。

簡珂淡淡一笑,截住了厲澤勳的話頭,主動回應道:“爺爺,大紅色對我們中國人來說,要麽是有喜事,要麽,就是衝喜。

最近發生太多事,我跟澤勳死裏逃生,我的車子被撞爛了,換車便選了大紅色,就當衝衝喜,以後出入平安。”

她明白厲澤勳的好意,但不管厲澤勳怎麽解釋,在厲南凜看來,都是簡珂的錯。

她都說了,這輛太過醒目的豪車,會把她變成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厲澤勳還不信,現在算是都找上來了。

可她也不會因一輛車而坐以待斃,不卑不亢。

聽到“衝喜”兩字,厲南凜沒有說話。

好厲害的一張嘴,本來是說她不懂事,沒想到她給出的理由,是因為太懂事,所以為厲家著想,為厲澤勳著想,衝衝喜,保平安。

這個理由不管是真是假,厲南凜總不能說,“衝喜”是不對的吧?

難道想保家宅平安也不對?

簡珂無意口齒伶俐地爭辯什麽,看到厲南凜臉色不太好看,又憋著說不出話來,她又有些不忍心。

老先生本不是個糊塗人,這些日子對他的打擊太大,一夜蒼老,心緒無處發泄,鑽進了牛角尖。

她其實很同情厲南凜,一生英雄蓋世,偏偏老了無後,能幹的兒子不在了,另一個兒子又是個惹禍精。

“爺爺,您要是不喜歡這輛車,我換掉就是了。”

簡珂忽然退一步,柔聲說道。

她一個晚輩,撒撒嬌又不丟人。

該說的要說清楚,但為了一輛車,讓老先生不高興,讓厲澤勳受埋怨,爺孫倆因她生出間隙,便不值得了。

厲南凜愣了,沒想到一向性子剛硬的簡珂,會放低姿態。

其實換不換車不重要,重要的是簡珂對於厲家的態度,既然她有意示弱,厲南凜再糊塗,對一個孫輩,不會苛刻到哪裏去。

“車沒必要換,你說衝喜,那就留著吧。”

“爺爺,什麽叫‘衝喜’?蘭希不太懂,簡姐姐的瑪莎拉蒂可拉風了,網上說,咱們厲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蘭希天真地問道。

她在國外長大,不懂衝喜是什麽意思,也不奇怪。

可是厲南凜剛剛緩和的臉色,一下子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