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珂來到厲南凜的麵前,正如她所料,厲南凜是在勸她收下遺產。
幾番推脫過後,厲澤勳站到了爺爺這邊:“簡珂,恭敬不如從命。”
再推辭,便不是錢的問題,要傷老先生的麵子了,厲南凜如此剛烈之人,又病著,簡珂再拂他的意,難免又是一場意難平。
她隻得妥協:“爺爺,那我先應著,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厲南凜肅穆的臉上閃過笑意,看了看簡珂,又看了看厲澤勳:“澤勳,我以為,是你什麽都聽簡珂的。”
言外之意,沒想到簡珂還能聽厲澤勳的話,老先生興致好,跟孫輩開玩了無傷大雅的玩笑。
厲澤勳眉目清朗,平靜以答:“其實,她很聽我的話。”
擺出大男子的驕傲,其實,心裏是寵著護著,到了極致。
“爸爸撒謊,都是爸爸聽幹媽的話!”厲嘉赫馬上揭穿爸爸。
他的幹媽又聰明又能幹,才不是隻知道聽話的小白兔呢!
“爸爸沒有說謊,爸爸說的對的時候,媽媽也聽的,嘉赫,隻是你沒看到。”布布不喜歡爸爸受委屈,駁了嘉赫的話,又加了一句安慰他。
嘉赫撅起嘴:“反正都是幹媽說的對。”
還是不服氣,作為幹媽黨,堅定地將場子撐下去。
簡珂臉紅,有些窘迫:“好了你們倆,不要再說了。”
厲澤勳卻不惱,看著仗義執言的親兒子,還想誇他一句做得好。
厲南凜笑起來,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厲家,總算有一對是幸福的。
隻要他們幸福,其他的,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厲澤勳離開房間之前,問厲南凜:“爺爺,我剛才跟您說的那個決定,可以嗎?”
“照你的想法做吧。”厲南凜緩緩點頭,皺紋中透著傷感與無奈。
似乎預感到厲澤勳要說什麽,厲澤凱轉頭看向窗外,不想直接麵對。
厲芳澤被剛才的烏龍事件弄得一肚子氣,但見氣氛肅然,也不敢再發作。
蘭希則一直很安靜,簡珂那句話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大風大浪都躲過去了,沒想到會在小陰溝裏翻船。
她還不想暴露得這麽早,正苦苦思索著要怎麽扭轉簡珂對她的印象。
厲澤勳環視一圈,聲音低沉:“今天下午,厲氏會發一個通告,副總裁厲霆軍,在A7的試驗過程中,因操作不當殉職,厲家也同時會發訃告,厲霆軍意外身亡。”
這句話一出,厲澤凱的身體晃了晃,什麽也沒有說,厲芳澤卻哭了:“這是真的嗎,二哥他,不在了?”
“聽澤勳把話說完!”厲南凜不耐煩,喝斥了一句。
厲澤勳沉默了幾秒鍾,再開口:“厲霆軍沒死,A7用紅外自動搜尋功能,在空中將他綁住,一起落地,他受了小傷,無大礙,過段時間,我會將他送到孤島上,終生不許回C市。”
原來厲霆軍沒死!原來厲澤勳剛才俯身告訴爺爺一個消息,爺爺馬上就精神許多,便是這個了。
厲芳澤由悲轉嘉:“澤勳,你以德報怨,姑姑感動,那個孤島……”
“不止姑姑的朋友有孤島,我在太平洋上有三個島,這個島最小,野獸少,適合一個人生活,這一切也並非是我有仁慈之心,簡珂說,如果我對自己的親人下手,會變得和厲霆軍一樣。”提到簡珂,他聲音變柔。
那晚他把厲霆軍扔在郊外一夜,問簡珂要怎麽處置。
厲霆軍拖著簡珂一起跳樓,簡珂如果要他償命,厲澤勳也會同意,這是厲家欠簡珂的。
可簡珂卻反過來勸他,給二叔留一條命。
她放下個人恩怨,不想讓厲澤勳沾上親人的血,良苦用心,厲澤勳懂得。
“嫂子,謝謝你!”厲澤凱終於轉過頭來,眼中有了淚水。
即使曾經被暗算,厲澤凱也害怕聽到父親的死訊,從那晚父親跳樓之後,便沒了消息,他惴惴不安,又不敢去向堂哥打聽
“簡姐姐,你這樣大度,令蘭希汗顏,蘭希若無意中做錯什麽,您也不要和我計較。”蘭希馬上接話,她意有所指,簡珂當然也明白是指那幅畫。
“蘭希!有時候我真後悔當初收養你,應該先查查腦子才對!”蘭希當著她的麵兒向簡珂告饒,厲芳澤顧不得體麵風度,開口罵道。
罵得太過刻薄,厲南凜看不下去:“芳澤,蘭希大了,女孩好麵子,你不要總說她。”
蘭希眼圈兒紅了:“爺爺,沒關係的,媽也是為了我好,我這麽笨的孩子,除了媽,別人也不會收留我。”
明明難過到了極點,蘭希卻在極力維持著厲芳澤的驕傲,仿佛就算卑微到塵埃裏也沒關係,隻要養母高興就好。
簡珂惻然。
這世上的人三六九等,蘭希過得是苦了些。
“蘭希姑姑,你不要哭,那幅畫,沒關係的,你又不是故意的。”布布走過來,拉住蘭希的手。
嘉赫卻在一旁看著,蘭希姑姑剛才冤枉布布姐姐,他很生氣,暫時不想原諒她。
蘭希抱起布布,難過極了:“布布,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嗎?”
“嗯。”布布點點頭,看向媽媽。
她是在讓簡珂原諒蘭希呢!布布這孩子,人家要是對她凶,她小小年紀,也會硬氣得像塊石頭。
可人家一掉眼淚,她馬上就會同情心泛濫,並不記仇。
想來蘭希也不容易,千方百計討好養母,明明兩人的關係比以前好了許多,厲芳澤不高興的時候,還是會把蘭希當成出氣筒。
所以蘭希才會那樣做吧,發現布布的畫有問題,知道養母不喜歡簡珂母女,便急著去邀功。
算了,她也是掙紮地活著,何必再為難一個可憐人。
“蘭希,別抱著布布了,怪沉的。”簡珂主動打招呼。
這是和解的信號,蘭希哪有表麵上那麽傻,怎麽會不明白,馬上說道:“簡姐姐,我想起件事,這周日,約了小雪逛街呢,她怎麽沒來?”
厲澤勳一早要帶厲澤雪來醫院,可厲澤雪說,江老師那兒這幾天缺人手,她必須要去棋社,聽說爺爺沒事,過幾天才來探望。
簡珂不能將早晨的事情講明,含糊其辭:“小雪今天有事,周末的約定,她記得。”
厲澤勳不喜厲澤雪對棋社這麽眷戀,囑咐蘭希:“多帶小雪去一些現在女孩子喜歡的地方。”
提到厲澤雪,表哥和簡珂的態度,果然不一樣了,他們都疼小雪,疼到為了給小雪找個同齡玩伴,也懶得再跟自己計較。
蘭希知道自己的挽救措施見效了,可是又要討好布布,又要討好厲澤雪,難道,她天生就是個沒有自尊的人嗎?
帶厲澤雪逛街,她也期待很久了,到時候,一定讓厲澤雪開開心心的……
蘭希恢複了乖巧憨厚:“表哥和簡姐姐放心,我一定帶小雪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