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厲澤雪的印象中,雖然完全記不起學生時代的學姐是什麽樣子,可重逢以後,會拉小提琴、學藝術出身的俞淩,嫻靜溫婉,體貼細心,很讓人喜歡。

她剛才實在無聊,尋到俞淩的身影,想過來跟學姐說說話,偏巧聽到俞淩詛咒蘭希的那一句。

當真是咬牙切齒,惡毒之極。

眼前的學姐,太過陌生。

厲澤雪的驚異全寫在臉上,若按十四歲的心智,她還沒有學會隱藏,俞淩暗恨自己被蘭希氣得,大意了。

她也是江湖老手,慌亂間急中生智,想把失誤再給圓回來。

“小雪?嚇著你了吧?我跟蘭希開玩笑呢,沒想到你會過來。”俞淩迅速換上厲澤雪所熟悉的那幅麵容。

可厲澤雪還是沒有緩過來,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喃喃回應著:“原來淩姐是在跟蘭希開玩笑,我以為你們在吵架。”

“怎麽會呢!你們倆啊,都是我的妹妹,來,淩姐陪你說說話。”俞淩笑臉如常,拉著厲澤雪回到沙發上坐下。

兩人像以前一樣說著家常話,但厲澤雪的神情始終心不在焉,俞淩也越發焦急。

若是連厲澤雪這個病人都識破她的偽裝,這個厲家,她恐怕是有命進,沒命出。

現在騎虎難下,得盡快離間簡珂和厲澤勳,早日脫身才是。

聊了沒幾句,厲澤雪說累了,要回房休息。

“淩姐,今晚簡姐姐和哥哥都在外麵住,你也早點休息吧。”盡管對俞淩存了陌生感,厲澤雪良好的教養,還是令她有禮貌的跟俞淩道晚安。

俞淩則一如既往的殷勤,陪著厲澤雪回房間,待她安睡了才離開。

但厲澤雪的表現,始終不如從前那般親密無間,帶了淡淡的疏離,看俞淩的眼神,也有些陌生。

回到客房,俞淩輾轉反側,還是覺得心裏沒底,打電話給蘭希,她沒有說曾詛咒過蘭希,隻說她們今晚的對話,也許是被厲澤雪聽到了什麽。

蘭希責怪她不小心,俞淩隻能忍著,為了金主的錢,她不能半途而廢。

掛斷電話,蘭希暗罵俞淩是個廢物,跟連子謙商量過後,他們決定,得讓厲澤勳和俞淩同時出現在公共場合才行,然後用呂旭晨這把槍,掀起輿論的聲勢。

“厲澤勳是不會主動帶著俞淩的,這就要靠你了,蘭希。”連子謙想到了一個人。

蘭希冷冷一笑:“我現在叫她做什麽,她都不會拒絕的,那個愚蠢的老女人!”

她知道,連子謙想到的,是厲芳澤。

厲澤勳將簡珂送到帝豪酒店,折回康複中心,傅瀚也已經到了。

韓忍東的私人辦公室裏,三人聚首,傅瀚歎了口氣:“你倆今天吵得像真的似的,當時不但簡珂嚇到了,我也嚇到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跟著厲澤勳回到厲氏,才知道韓忍東和厲澤勳是在演戲,這兩個人之間,竟然有了他不知道的小秘密,這令傅瀚很不開心。

“康複中心有內奸,而且,忍東已經發現了線索。”厲澤勳將實情告訴傅瀚。

“是誰!”傅瀚脫口而出。

韓忍東看向厲澤勳,厲澤勳搖搖頭:“那個等等再說,我讓你查的東西,查到了嗎?”

“查到了,仇秋山沒有說謊話,十年前他就結紮了。”韓忍東拿出一張打印的病曆遞給厲澤勳。

來的路上,厲澤勳已經將仇秋山的事情跟韓忍東說了,他想確認仇秋山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關於布布的身世,厲澤勳格外慎重。

將仇秋山的病曆從頭到尾細致的看了一遍,他確實沒有再撒謊。

一個結紮了的男人,不可能再生出孩子。

厲澤勳抬頭,問傅瀚:“人怎麽處理了?”

傅瀚聳聳肩:“做了虧心事,總要還的,以後他不會再回C市,而且,隻能要飯了。”

或者手斷,或者腳斷,是厲澤勳給傅瀚的指示。

仇秋山的事算是了結,厲澤勳眼神清冷,將手中的病曆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所有曾傷害過簡珂的人,他都不會放過他們。

“你們倆說完了吧?快跟我說說內奸這事兒。”傅瀚急於知道內情。

在他們三個人眼皮子底下隱藏這麽深的內奸,是個人物。

“忍東,你來說吧。”厲澤勳坐回椅子上,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養眼的大理石。

這張太過好看的臉,卻握著許多人的生死大權,韓忍東如此率性的人,在這件事情上,也幾度猶豫。

若是判斷錯了,誤會了一個好女孩,他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可是種種跡象表明,結果也許是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一個。

韓忍東告訴傅瀚,他一向眼光精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有一天清潔大姐在清理垃圾桶,他偶爾路過,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東西。

細小的白色碎片,像石膏,其中較完整的一塊碎片,很像人的手指指麵。

做醫生,也要經常接觸到人體的石膏模型,他敏銳地想到,這很像一個手指的指模!

指模這種東西,隻有一個用途,拓下指紋,開指紋鎖。

而韓忍東對於一些機密的藥方,習慣了用指紋鎖,這在實驗中心,並不是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將碎片收集好,費了九牛二虎的勁兒粘起來,雖然殘缺了一小塊,但還是現出指模完整的樣子。

韓忍東一眼就認出是自己的指紋,心一涼,實驗中心,果然有人盜取了他的指紋!

聽到這裏,傅瀚也是大驚失色:“誰這麽大膽,連忍東的指紋也敢盜取,這個人也太厲害了,把我們都給騙過了。”

“不是她厲害,而是我們疏忽了,根本沒想到會是她。”韓忍東歎了口氣,看向厲澤勳。

厲澤勳依舊麵無表情,口氣也淡淡的:“一直把她當成沒心沒肺的小孩子,沒想到,是個心懷鬼胎的東西。”

他跟韓忍東一人一句,傅瀚快要急死:“這個時候就別打啞謎了,到底是誰!”

“蘭希。”

厲澤勳眼中精光一閃,又倏地消失,深邃的目光像不可見底的海。

“什麽?蘭希?不可能吧,那孩子快被芳澤姑姑訓傻了,天天就知道傻笑。”傅瀚仿佛看到蘭希那笑嘻嘻的模樣,心無城府,跟誰都自來熟。

“你的印象,也是我們大家對她的印象,這就是她的偽裝,因為在指模的內側,我提取到了她的指紋。”韓忍東將證據說出口,卻絲毫沒有感到高興。

不忍地看向厲澤勳。

蘭希雖然不是芳澤姑姑親生的,但是在厲澤勳的心裏,依然是他們厲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