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說了三個字。

每一個字都力逾千斤,生生將周圍的竊竊私語壓了下去。

連呂旭晨都感受到了這可怕的壓迫感,可是,他絕不能失去這次打擊厲澤勳的機會!

強按住劇烈的心跳,呂旭晨色厲內荏的大笑:“厲澤勳你演技太差了吧!為了掩蓋真相,假裝不認識我,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呂旭晨,我們打過很多次交道了。”

厲澤勳作為慈善晚宴上的最大金主,看過邀請名單,有連子謙,沒有呂旭晨。

這種慈善晚宴,不是普通商務宴,最講究身份,頂了名字,是進不來的。

連子謙是常客,當然知道這個規矩,明明知道呂旭晨會在這裏被拒出醜,還把他當槍使,推了出來。

果然狠辣無情,為達目的,連自己的兄弟也出賣。

呂旭晨自報家門以後,厲澤勳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看向主辦方的負責人和酒店經理。

負責人已將名單倒背如流,知道厲澤勳什麽意思,大聲訓斥經理:“你們保安怎麽做事的,名單上沒有的人,都往裏麵放!”

這一句話,便將眾人八卦的心給收了回來。

原來是個無名之輩在這裏胡言亂語,上流圈子的交際場所,那些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窮人來砸場子,並不鮮見。

場內的氣氛瞬息萬變,厲澤勳隻用一個眼神,就扭轉乾坤。

他重新看向呂旭晨,把以往連子謙的待遇送給了他。

“滾!”

不是名單上的人,叫他滾,一點也不過分。

聲音剛落,經理一個眼色,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便走到呂旭晨的身邊,請他離開。

先禮後兵,隻要呂旭晨不乖乖滾蛋,下一秒鍾,他們就會像老鷹抓小雞一般,把他拎起來扔出去。

極度亢奮中的呂旭晨,有些怕了。

他正不知所措,俞淩迅速思考過後,主動開口,聲音裏帶了哭腔:“澤勳,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嘉赫是我兒子,隻有你,不願意承認!”

她口中所謂的“所有人”,剛才隻有呂旭晨,現在她這一喊叫,確實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之前網上瘋傳,厲家小少爺的生母才華橫溢,國色天香,上下打量俞淩,背著琴盒,倒像是有些才氣,但那長相,在妖嬈多姿美女如雲的上流圈子裏,根本不入流。

在場這些頗有身份的男人們,哪個不是在外麵三妻四妾,對於養女人這種事,見慣不怪。

厲少隻有一個親生兒子而已,他們在外麵生的那孩子都三、五個了,有的,早就想不起孩子媽長什麽樣兒。

所以厲澤勳有女人,他們並不奇怪。

他們所奇怪的是,這種貨色的女人,連他們都沒興趣,厲少,這麽重口味?

“住口!每年主動找上門來,說是我兒子親媽的女人,沒且一千也有八百。”厲澤勳的眼中現有厭惡之色。

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瘋狗不是一隻,而是一對。

“可是,去做親子鑒定的,隻有我自己吧。”俞淩並不示弱。

她能接金主這麽大的活兒,自然也有她的長處。

一聽“親子鑒定”,眾人的臉色驚疑不定。

走到這一步,說明八九不離十,難道這位寒酸又普通的女人,竟然生了厲家的小少爺?

議論之聲再起,厲澤勳有些心煩,“鑒定結果出來之前,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讓你滾出C市,永遠不敢再回來。”

俞淩已經豁出去:“澤勳,你……”

她本意是想說,厲澤勳,你不能這麽無情,我們都有了孩子,你還要對我趕盡殺絕。

隻說了三個字,聲音便被轟隆作響的馬達聲淹沒。

一輛大紅色的瑪莎拉蒂,像一股麗色旋風,裹挾著眾人驚豔的目光,停到了酒店門前。

如此搶眼的紅色瑪莎拉蒂,在C市,隻屬於唯一的一個人。

蘇氏娛樂的經理,厲少的正牌未婚妻,簡珂。

厲澤勳望著車窗內,那個雖然看不清表情,停車動作卻幹淨利落的簡珂,嘴角現出若有若無的微笑。

停車技術很不錯。

簡珂下車的動作,和厲澤勳一模一樣。

從玉足,到小腿,再到栗色飄逸的短發,最後,露在眾人麵前的,是豔若桃李的臉蛋,精致絕倫的五官。

仿佛美人畫卷,徐徐打開。

亦是淺粉的禮服,顏色嫵媚溫柔,款式卻中性英氣,配上簡珂絕美的容顏,可甜可鹹,魅力無窮。

她靜靜地立於人前,高挑纖秀的身姿,如風中玉竹,麵上的一副黑超,卻又冷豔十足。

眾人看呆,簡珂甩手摘下墨鏡,一雙妙目掃過四周,清冷一笑。

“六年沒參加慈善晚宴,如今,什麽人都能來了?”

孤傲疏離的神情,竟也和厲澤勳如出一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