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下一步的計劃,簡珂回蘇氏處理那一堆爛攤子,厲澤勳則回家,接厲澤雪一起去爺爺家。

厲澤雪最近有些鬱鬱寡歡,以十四歲的記憶醒來,原本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可是對江白的初戀未果,總跟她說話的俞淩又突然消失,變得孤單寡言。

簡珂不放心厲澤雪,這段時間雜事太多又顧不上她,便讓厲澤勳送厲澤雪去爺爺家,一老一小,做個伴也好。

厲南凜看到厲澤雪來了,果然十分高興,拉著孫女的手笑了:“小雪啊,別走了,你姑姑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你回去沒幾天,爺爺就想你了。”

有爺爺的寵愛,厲澤雪露出笑顏,但厲澤勳觀察到,厲南凜的笑容,卻是有些落寞的。

經曆了兒子的叛變,身體上的病痛,厲南凜已無曾經的心氣兒,如今隻是一位安養晚年的垂暮老人。

可他卻不糊塗,有些事看破不說破,心如明鏡。

也許,爺爺已經猜到姑姑出了事,所以雖然不問,卻感覺到她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厲澤勳想到這些,心中一歎。

爺爺這輩子不容易,中年喪妻,老年又失去最爭氣的大兒子,二兒子作妖,此生難見一麵,如今女兒又出事,他怎能不擔心。

姑姑的事,厲澤勳也沒打算一直瞞著爺爺,想等一切有了眉目再說。

厲芳澤一向飛揚跋扈,經曆如此劫難,身心俱損,厲澤勳絕不會坐視不理。

如今,他的心中已有安排。

待安頓好厲澤雪以後,厲澤勳陪著爺爺在書房喝茶,主動說道:“爺爺,姑姑前幾天出了點事,身體受了傷,但是沒有性命之憂,養一陣子就無礙了。”

厲南凜並不意外,點了點頭:“活著就好。”

他已經猜測到厲芳澤出事了,胡思亂想之下,唯一的要求,就是人沒事,活著就好。

“姑姑得在醫院養一陣子,她有一些投資、不動產收租、債券交易等要處理,我也沒時間,想把這些委托給蘭希,您看行嗎?”厲澤勳跟厲南凜商量。

厲南凜自然同意,蘭希在爺爺麵前一向偽裝得很好,深得爺爺喜愛。

來厲宅之前,厲澤勳已經通知蘭希回家,跟爺爺商妥之後,蘭希回來,厲澤勳便當著爺爺的麵兒,將姑姑的印章交給了蘭希。

“這個你可以動用的賬戶,裏麵有一千萬的資金,一百萬以內,你有權決定,一百萬以上,需要姑姑授權簽字,姑姑說了,這段時間不會讓你白做,所以給你收益的分成百分之十。”

聽了厲澤勳的話,蘭希甜甜一笑:“表哥,我媽跟我還算這麽清楚,我是她女兒,不要分成,是我該做的。”

厲澤勳搖搖頭:“親情歸親情,有付出就要有回報,姑姑這幾年投資做得好,百分之十的分成,也不少了。”

“那就謝謝媽媽和表哥了!”蘭希嘴上欣喜地應下,心中卻是被厲芳澤倒了胃口。

才百分之十?這些麻煩事要是委托給投資行,人家至少收取百分之三十的手續費!如果是親母女,她會這樣算計自己的孩子嗎?

心裏嘀咕著,蘭希不敢表現出來,厲澤勳卻溫言安慰:“蘭希,之所以把這些交給你,而非投資行,是因為你做事最認真仔細。”

厲南凜在旁邊也誇讚道:“蘭希這孩子最貼心,將來誰娶了她,偷著樂吧。”

蘭希害羞回應:“爺爺,您又取笑我!”

厲澤勳也笑:“蘭希將來一定是賢妻良母,不知誰會這麽有福氣。”

蘭希抬頭,遇到表哥那雙明亮得如寶石般絢爛的眼睛,慌得趕緊低下頭去。

她對厲澤勳的非分之想,並非因為厲澤勳的俊美,而是想得到權力,在厲家揚眉吐氣。

可是那雙一直冰冷的眼睛,突然對她有了笑意,蘭希還是感到心頭小鹿亂撞。

除了抵擋不住無敵的魅力,更有一層膽寒浮現。

若有一天,厲澤勳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笑意變殺意,她會被撕成碎片,嚐盡人間痛苦。

一定不能讓俞淩將她揭穿,蘭希帶著厲芳澤的印章離開時,腦中反複回響著這句話。

突然間,她停住腳步,愣在原地,握著印章的手,因為興奮而發抖。

裏麵有上千萬,她可以調動的是一百萬,一百萬!

取出一百萬先把俞淩的嘴堵上,至於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萬萬沒想到,天大的難題竟然迎刃而解,蘭希改變方向,不回康複中心,而是向銀行出發。

幾小時以後,一百萬轉賬進入俞淩的賬戶,俞淩立刻用匿名號碼向蘭希說了聲“多謝”。

蘭希幾乎能看到俞淩這個賤人一臉嘲諷的樣子,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隻能慶幸,總算把這一關過了。

簡珂回到蘇氏,令她驚訝的是,十五樓依然井井有條,十六樓卻是人去樓空,那些跟著蘇寶添一路走過來的高層,卻選擇了人走茶涼,另攀高枝。

那天被十五樓同事搶救下來的文件都是機密,經過整理,簡珂決定以簡家人的身份,追訴蘇寶添當年惡意傾吞簡氏財產,力求在收購蘇氏之前,拿到蘇氏的賠償。

人沒了,公司還在,就算蘇寶添化成灰,欠簡家的,也一樣不少,都得還回來。

但公司的賬歸公司,幫過她的員工,她不會撇下他們不管的。

先將娛樂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再聽其他人一一匯報,事實上,現在的蘇氏,簡珂是唯一留下來的高層了。

正忙碌中,簡珂接到電話,是醫院打過來的,問簡珂說,蘇寶添有沒有家人朋友,他的遺體,什麽時候火化。

耍了一輩子心機,搶別人的財產從不手軟,臨到最後,連個給他收屍的人都沒有,到了地下,不知蘇寶添是何感想。

思量再三,簡珂對蘇寶添的後事,有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