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慘烈的尖叫,被嗚咽的山風映襯,毛骨悚然。
似乎已經看到厲澤勳肚子上的那一團血肉模糊。
然而倒在地上的人,不再是厲澤勳,而是連子謙。
連子謙跪在厲澤勳的麵前,頭向後仰,五官扭曲變形,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而本來在地上的厲澤勳,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一隻手捂著肚子上的刀,一隻手緊緊抓著連子謙的手腕。
那手腕,大概是斷成碎片了。
好不容易站起身的厲澤勳,整個腹部均被鮮血染紅,衣角向下滴著血珠兒,臉色卻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也是強弩之末,起身後鬆開了連子謙的手腕,退後幾步,強撐一口氣,舉起胳膊揮了一下。
連子謙萬萬沒想到身受重傷的厲澤勳,在垂死掙紮的邊緣,還有著千鈞之力,能一下子握住他抓刀的手腕,並用力一掰!
手腕肯定是骨折了,他疼得近乎昏厥,難以置信,厲澤勳是怎麽做到的!
正常人尚且沒有這麽大的力氣,厲澤勳可是身受重傷!
明明那血是熱的,帶著剛剛流出體內的溫熱的血腥氣,不可能是假的!
連子謙不傻,每一步都仔細觀察,厲澤勳是多麽可怕的對手,他不是不知道,所以格外小心。
正因為步步小心,在最後一刻卻疏忽了。
再也沒想到血快流幹的厲澤勳,還有力量反噬。
手腕一鬆,厲澤勳也堅持不下去了。
連子謙強忍巨痛,起身想逃,可是接下來的慘叫,比剛才手腕被掰斷,還要慘上一千一萬倍。
啊!
他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隨著厲澤勳的揮手,幾顆無聲子彈,射.入他的四肢大腿,不會要了他的命,卻讓他感到了淩遲般的痛苦。
而揮手過後,剛才還安靜的廣場,腳步聲從四麵八方,紛至遝來。
衝在最前麵的是傅瀚,跑過來一腳將連子謙踹飛,來到厲澤勳的麵前:“行了別裝了,那血袋可是我幫忙藏在肚子下麵的,騙不了我……”
話沒說完便打住了,低頭看著厲澤勳的肚子,傅瀚磕磕巴巴:“可是,可是,血袋明明隻有400cc……”
按厲澤勳這個流法,幾個400cc也打不住啊!
伸手,摸了下厲澤勳傷口處的血液,傅瀚臉都白了。
是他的錯覺嗎?這血怎麽還是溫熱的,難道假血袋,有自動加熱的功能?
“澤勳,你千萬別拔刀子,千萬別……”傅瀚嚇瘋了。
明明有假的血袋墊在腹下,為什麽厲澤勳偏偏不往那個部位捅?傅瀚根本想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如果厲澤勳現在拔了刀子,血噴如注,他必死無疑。
厲澤勳不理他,閉上眼睛,一咬牙,竟然反其道而行,將刀子猛地拔了出來!
鮮血噴湧,他將衣角卷起,死死堵在刀口處,總算是堵住了。
傅瀚快哭了:“澤勳你瘋了嗎,你這是自殺!”
現在不能拔刀子,這個道理厲澤勳不可能不知道,他這不是自殺是什麽!
“別嚇到……布布。”厲澤勳聲音嘶啞,艱難地朝布布那邊走去。
他不想讓孩子見到帶血的刀子。
四麵八方的腳步聲,有公園的安保人員,有穿著黑製服的厲氏員工,已將小廣場團團圍住。
被圍住的,還有平台上戰戰兢兢的蘭希,和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連子謙。
如果連子謙此時清醒著,一定會悔得咬破嘴唇。
他百密一疏,竟然沒有注意到,剛才的廣場上太安靜了,就算遊客逃離,可是公園的安保人員,竟然一個人也沒有來。
厲澤勳走到布布身邊時,嘉赫早已經跑下來,蹲在那兒。
墜樓的布布躺在地上,後背衝厲澤勳,嘉赫就那樣盯著她的臉在看,並不害怕。
“女兒。”
厲澤勳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小小的布布背著厲澤勳,安安靜靜的躺著,奇怪的是,從那麽高的平台上摔下來,她的周圍,卻沒有血跡。
“爸爸,你流血了!”嘉赫尖叫,他才注意到爸爸受傷了。
“什麽,爸爸流血了!”背著厲澤勳躺著的布布,一骨碌爬起來,轉過身,嚇得快哭了。
眼前的布布,毫發無傷。
明明知道布布一定沒事,厲澤勳內心巨大的疼痛與悲傷,還是完全沒有消退。
布布墜樓的那一刻太過真實,他的心疼極了!
再看到布布活靈活現的眨著大眼睛,巨大的喜悅衝擊著厲澤勳的心房。
跟這份開心相比,身上的疼痛,已經不算什麽。
“女兒!”布滿血絲的眼睛,露出柔情,他低喚一聲,不顧傷口血流不止,伸出雙手,將布布緊緊地摟在懷裏。
身上的血跡,蹭到布布身上,父女相擁,血液相連。
“布布,布布,我的女兒……”厲澤勳喃喃低語,聲音漸弱。
終於抱到女兒,他安心,再也支撐不住,眼皮慢慢地合上了。
簡珂衝到廣場這邊的時候,正看到渾身纏滿繃帶的厲澤勳,被擔架抬上救護車。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虛弱的他,血色抽離身體,因過度蒼白,整個人顯得輕盈而沉靜。
好看的眉眼,即使閉著眼睛,依然讓人挪不開眼睛。
隻是強大的氣場,被他身上沉靜的氣質所替代,平白多了幾分書卷氣。
這樣的厲澤勳,依然無絲毫狼狽,卻讓簡珂心疼到了極點。
跑到他的麵前,伸手握住厲澤勳的手,簡珂輕聲喚著:“澤勳。”
“簡小姐,您現在喊……也沒用,厲少失血太多,深度昏迷。”醫生向簡珂解釋。
簡珂淚光盈盈,卻發現眼睛緊閉的厲澤勳,嘴唇微動。
“澤勳,我在!”
她靠過去,聽到厲澤勳微弱地說道:“別怕,沒事。”
目送救護車呼嘯離開,簡珂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