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約妹妹出來,主要是向妹妹道歉的。上次事件是姐姐我的錯,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給妹妹難堪。事後想一想,我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可連日來妹妹又忙於賽事,就不忍去打擾妹妹,所以一直到今天才向妹妹道歉!還請妹妹責罰!”說完,轉身端端正正立於秀兒麵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姐姐快別這麽客氣。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就莫要再提了。”秀兒伸手攙起,輕聲說。
“還是妹妹大人有大量,這下我就放心了。以後在這園子裏還請妹妹多多照應著。”青煙又客氣地施了一禮。
“姐姐說哪裏話!妹妹還需要姐姐的庇護呢?”秀兒連忙回禮,心裏想著和這人相處真累!
“我們彼此彼此,看我們倆,在這兒互相作揖施禮,別人看了還不定說什麽呢?”青煙笑了笑,自嘲道。
說著,牽起秀兒的手一路往前走去,秀兒胳膊一僵,有些別扭地不敢掙脫。
“其實,我也是受人唆使才那樣對妹妹的。你可能不了解我,我就是個直脾氣,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有什麽話不會掖著藏著,愛恨都寫在臉上。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其實我沒有什麽壞心思。”青煙坦率地解釋著。希望能夠徹底去除秀兒心中的芥蒂。
“受人唆使?誰?”秀兒心裏頓生警覺,追問了一句。
“哦,也沒有什麽具體的人,其實我所說的話是落霞居所有姑娘的心裏話,隻是她們在私下裏說,而我實在忍不住就向你發難了。”青煙打著哈哈為自己解脫。
“我知道,不過我也得感謝姐姐您,您讓我認識到了我的處境,也更加看清了自己。所以姐姐就不要再自責了。”秀兒淡淡地說,仿佛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青煙暗自看了看秀兒,看到秀兒已經沒了責怪之意,鬆了口氣。
兩人默默走了一會兒,迎麵吹來的風刮過秀兒的臉,秀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天氣還真是涼了!”青煙找著話題,鬆開秀兒的手,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一片落葉,扔在風中,隨口無意說道:“妹妹昨晚的歌舞真是讓姐姐驚為天人!怪不得青媽媽那麽疼你,你就是這落霞居裏的一隻鳳凰,讓人高不可攀!以前姐姐心裏不服,這下徹底服氣了。”
“姐姐高看妹妹了!姐姐的才華又豈是我能及的?以後還免不了有求於姐姐相幫之處,到時候還請姐姐不吝賜教。”秀兒不動聲色地說著場麵上的話。
“隻能說我們互相切磋,增長技藝!好了,看天色即將要下雨了。我看妹妹也冷了起來,別讓你凍著了,這樣我的罪過就大了。快回去吧!”青煙抬頭看了看天,伸手幫秀兒拉了拉有些滑脫的披風。
秀兒感激地看了眼青煙,柔聲說:“那妹妹先走一步了。姐姐也早些回去!”
秀兒有些奇怪,青煙難道隻是單單給自己道歉這麽簡單,她小心提防著,可整個下午都相安無事。
夜晚來臨,籌謀了一天的秋雨終於落了下來,隻是不大,一下一下敲打著窗戶。
靈兒安排好一切後就照看蔣翠翠去了。秀兒拿起一本書在燈下看著,心裏隱隱有種期待和不安。可一本書翻完了,門沒有絲毫動靜,可能有什麽事情纏身了,不過來了吧,秀兒側身歪在床榻上,因為前晚的失眠,很快就進入了夢境。
第二日清晨醒來,竟然一夜無夢。看來是太困了。秀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不大工夫,靈兒進來,服侍她洗漱。
“小姐,昨晚你聽到什麽動靜了沒有?”靈兒放下手中的水盆,一臉神秘地問道。
“沒有啊!怎麽了?”秀兒走過去,把雙手浸在盆子裏,隨之嘶的一聲,水還真是有些涼了。
“哎,我今早打水的時候,聽月兒說,這下秀兒小姐的仇終於報了,我就問為什麽?她說昨晚來了一個客人,點名要青煙小姐伺候,後來就去了,誰知這個人一不看歌舞,而不下棋聊天,更不上床,嗬嗬,他把青煙小姐捆在了**,然後拿著皮鞭使勁地抽,誰受得了那樣的折磨啊!青煙小姐連連慘叫著,可門被頂死了,誰也進不去,後來青娘過去了,你猜這個惡魔說什麽,說讓月媽媽過來,他才放人,否則他會一直折磨下去。”
秀兒一把抓住靈兒,濕漉漉的手弄濕了靈兒一大片袖子,昨天還和青煙說話,怎麽晚上就發生這事兒了,“後來呢?”
“後來,後來青娘就和他談了,沒談妥!屋裏青煙也慘叫之後也沒聲了,估計是暈過去了。”靈兒解恨地輕描淡寫道。
“她不是有穆知府罩著嗎?知府能同意這個人這麽放肆?”秀兒坐到銅鏡前,示意靈兒為自己梳頭。
“當然,也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麽來頭,連知府都不敢露麵了。”靈兒撇了撇嘴,又不無憐惜地說:“聽說今早青煙小姐抬出來的時候,身上都是血印子,慘不忍睹!”
“這人真是太狠心了!那月媽媽一定不能露麵,落到這樣的人手裏,那還得了。”秀兒為月媽媽擔心起來,什麽人和月媽媽有這樣的深仇大恨。
“是啊!幸虧月媽媽不在!”靈兒拿著梳子一梳到底。
秀兒靈機一動,月媽媽和華姑姑同時消失,莫不是就是為了躲避這個人?應該是。她暗暗祈禱,月媽媽千萬要忍住,忍住。
這個白天,天氣依然陰沉的厲害,猶如此刻籠罩在落霞居的氣氛,各個房間裏都在提心吊膽,那個行凶者臨走時讓人留下話:“今晚他還會來,什麽時候月娘出現了,他才善罷甘休。否則沒玩!”
跟隨著他保護著的一幹人等氣勢洶洶,麵露殺機。有將整個落霞居雜碎的勢頭。
在眾多姑娘的不情願中,夜晚還是來了。
靈兒也早早叮囑秀兒不要出門,免得惹禍上身。
秀兒早早頂死了門,熄滅燭火,躺到了**。心裏一陣驚懼和忐忑,如果他在就好了,就不這麽害怕了。窗外雨聲大了起來。嘩啦嘩啦的雨聲像是澆到了秀兒的心上,一陣陣寒冷逼來,她裹緊身上的棉被,把頭蒙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秀兒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又似乎聽到了陣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她一驚,一下子掀掉了頭上的棉被,一骨碌爬起來,側耳聽了聽,確實有敲門聲。
她趕忙穿上鞋,躡手躡腳地摸到門邊,顫抖著問:“誰?”
“是我。秀兒,快開門!”華蕊壓抑的聲音傳進來,秀兒趕忙拉開門栓,嘩啦一聲,華蕊帶著一股涼氣撲麵而來。
借著走廊中的燈光,秀兒點上燭火,轉身關切又不解地問道:“姑姑怎麽回來了?月媽媽是不是也回來了?園子裏現在很
危險。”
華蕊正在關門的手停了下來,半晌才轉過身,有些冷漠地問道:“我們的底細你都知道了?什麽時候?聽誰說的?”
秀兒想起風煙的叮囑,不敢再看華蕊,伸手倒了一杯茶端到華蕊麵前:“就在前幾天,無意中聽說的。”
“哦。”華蕊目光一厲,放下手中的茶杯,“穿件衣服,青娘讓你過去一趟。”
“怎麽半夜三更的讓我過去。”秀兒嘟囔著,拿起衣服隨便套在身上,隨著華蕊走出門。
一路上華蕊沒和她說一句話。秀兒有些詫異,姑姑今天怎麽這麽冷淡呢?
很快,兩人就到了青娘的房間,推門進去,秀兒吃了一驚,這麽多人都在,像是在商議什麽大事一樣,凝重的氣氛讓剛剛進門的秀兒感到了壓抑。
看到二人進門,眾人都抬頭看著她們,繼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秀兒的身上,那目光裏又責怪,有凶狠,有冷笑,也有幸災樂禍。
秀兒一眼就看到了月娘,果然月媽媽和華姑姑一塊兒回來了,難道就沒有人告訴她這個園子對於她來說現在很危險嗎?
她提起裙子跑到月娘身旁,拉起月娘急切的說:“媽媽,媽媽,你快走,這裏現在危險!”然後轉身看著青娘,有些責怪地問道:“青媽媽,你明知道這裏的情況,怎麽還讓媽媽回來呢?”
“你還知道叫我一聲媽媽?”月娘掙脫秀兒的手,冷聲問道。
秀兒一愣,月媽媽怎麽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她詫異地回頭看著月娘,“媽媽,您永遠是我的媽媽,您說這樣的話,秀兒很難過。”說著,她跪了下來,殷切地看著月娘。希望月娘可以明白自己對她的擔憂。
“我看你就不要做戲了。”青娘的氣憤的說道,“我沒想到,秀兒,從你到青葵園,月媽媽對你怎麽樣?我對你怎麽樣?華蕊呢?沒有一個人不是盡心盡力,對你坦誠以待,愛護有加。可你呢?你心裏懷揣著恨,對所有人的恨!這次又在背後偷偷捅了我們一刀!殺人不見血,可是卻讓人寒心。”
秀兒隻覺得自己掉進了泥潭裏,渾身上下有千百張口也說不清楚,急切地分辨道:“我沒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可真會演戲!我沒想到,我**出來的好孩子竟然在我的麵前戲演得這麽逼真!”月娘顫聲說道,雖然眾口一詞,矛頭都指向了秀兒,可是她還是不敢相信是這個在自己印象中善良的孩子,想到孩子,她的淚水流了下來,“我問你,昨日可有人問過你我的去處?”
“昨日。”秀兒回憶道,繼而想起在大廳撞到他的人,一個激靈,莫不是……
她點了點頭,“在大廳裏撞到了我,說是找您,我說您不在。”
“你認識這個人嗎?”月娘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
“不認識。當時青煙姐姐也看見我了,是他撞了我一下,然後就說了這麽兩句話。”秀兒一臉無辜,難道這個人是試探自己的,從而問出月娘的下落。想到這裏,她感到自己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冷得發顫。
“看來你也是無意之舉。可誰相信呢?你事先可否知道我的身世?”月娘死盯著秀兒,逼問道。
秀兒點了點頭。
“那你還——”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甩在秀兒的臉上,頓時青痕畢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