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趕到劇院,演出剛剛結束,秀兒還在卸妝,一旁蔣翠翠將戲裝和頭飾等細碎物品歸類用不同的盒子裝好,放入一個大大的袋子裏。
看到他們進來,秀兒笑了笑,“來得可真是及時啊!怎麽樣?你們查出了什麽了嗎?”
盧摯走了過去,從背後抱住她,附在她耳邊說,“在舞台上折騰了這麽半天,還不累嗎?這些私底下的瑣事就交給我好了。保證讓你滿意。”
秀兒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的身體和他的貼得天衣無縫,釋然地說:“那好吧,那我就樂得清閑了!”說話間,已經整理完畢。二人相攜而出。
走至大門口,兩人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麵的蔣翠翠和靈兒,彼此對視一眼,秀兒對蔣翠翠說:“姨娘,你和靈兒先回園子吧!我和大人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馬車歸你們。”說罷,不等兩人客套就一起相攜離去。
“我們去哪兒?”秀兒看已經離開了劇院,兩人站在大街上,中午的陽光火辣辣地曬著大地,直刺人的眼睛,秀兒眯了眯眼,手搭涼棚,抬頭看了看頭上花白的太陽,抱怨道:“這太陽,還真是毒啊!”
“不如我們到驛館去吧,那兒可有一個好去處。既涼快又能夠給你帶來意外的驚喜。”盧摯提議。
“那能行嗎?你不是偷偷溜來的嗎?去驛館不是暴露了?”秀兒看他是有些糊塗了,竟然此時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沒關係!這兒驛館裏的管事是自己人。他不會說出去的。”說完,拉著秀兒的手,就近找了一輛馬車,談好價錢,趕往驛館。
驛館內,管事正好在,看到盧摯,並不覺得奇怪,就好像盧摯經常在這住著一樣,隻是吩咐下人將房間重新打掃一遍,房內一切換上新的。
“夏新,吩咐廚房做幾樣可心的精致小菜,送到夏日小築。”盧摯看管事吩咐完,就說了一聲,帶著秀兒往後院走去。
上次,秀兒在夜晚來到此處,並沒有細細地看一看這個驛館,走過前麵一進園子,到中廳的時候秀兒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盧摯指著一間稍大些的房間說:“這個地方對於你來說可是故地重遊!想想當時的你,真是慘不忍睹啊!怎麽就把自己傷成那樣,我看了那個心都碎了。”說罷,頗感無力地搖了搖頭。
二人穿過穿堂,走近後麵,原來這驛館還有一個後花園。花園裏林蔭小道,亭台樓閣,一應俱全。魚池假山處,汩汩流動的水流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池旁的鵝卵小道。青苔將整個小道染成了綠色。
“小心,地滑。”盧摯話聲未落,秀兒一個趔趄,眼看就要倒了下去。秀兒嚇得驚叫一聲,閉上眼睛,等著下一刻成為掉進魚池的落湯雞。
說時遲,那時快,身後的盧摯長臂一伸,一把攬過秀兒的纖腰,飛身而起,抱著秀兒就到了小路盡頭的小亭子裏。
等到秀兒睜開眼一看,身邊已經換了景物。
小小一個亭子,含蓄而不張揚。宛若一個靜靜的少女恬淡地端坐著,渾身上下古色古香的裝飾更增添了數不清的穩重與矜持。沒有雕欄玉砌,沒有貼金琉璃,隻是白牆青瓦,有碧藍的花紋相間,這麽淡淡的色彩霎時吸引了秀兒的注意力,她不由地喜歡上了這裏,單單因為這個小小的亭子。
甜甜的花香襲來,秀兒隔著亭子間的柱子看到周圍是一人多高的梔子,順著一棵棵梔子樹望去,原來除了通往魚池有一條小道之外,整個亭子被梔子花所包圍著,大大的一個梔子花園。一人多高的綠樹將小亭營造成了一個半封閉的世界,坐在亭中,能真切地看到來人的行蹤,而亭中之人卻是無人能夠看到,除非走到近處。
“真是一個好地方!”秀兒驚歎一聲,新奇地從亭子裏跑出來,繞過一棵棵濃密的梔子樹,走到花叢中,嗅嗅這朵花瓣,又聞了聞那多花骨朵,閉上眼
睛,伸展雙臂,沉醉道:“好香啊!”
盧摯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仿若夢囈一般呢喃:“你喜歡就好!你喜歡我就喜歡!”說罷,輕輕摘下一朵開得正盛的花兒,插在秀兒烏黑的發間,“現在你也是她們中的一員了!你也是香香的,讓人想吞下去。”他故意咽了咽唾液,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秀兒大笑幾聲,掙脫他的懷抱,往花叢深處跑去。
“小心,腳下的草叢。”盧摯衝她喊了一聲,就追了上去。
“哎呀。”正在往前跑著躲藏的秀兒忽然感到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隨後跟來的盧摯一下子慌了神,不顧一切地去拉她。沒留神腳下也是一滯,和秀兒一前一後往下倒去,慌亂中,他伸出胳膊將秀兒拉緊自己的懷裏,於是,一分神間,秀兒重重地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而盧摯仰麵朝天倒在草叢中。
“都告訴你了,小心草叢,這裏麵有不少藤蔓。”盧摯伸手去摸秀兒的胳膊,關切地問:“摔著了沒有,我記得是這兒先著地的。”
話音未落,秀兒伸手輕輕伏在他微蹙著眉頭的臉上,幾根青蔥一樣的手指柔柔地輕點著他的皺著的眉頭,癢癢酥酥麻麻的感覺電一樣傳遍他的全身,渾身一陣燥熱,他無法克製住自己,伸手將秀兒的小手握在手裏,放在唇上輕輕吻著。
秀兒隻覺得自己全身的力量慢慢的順著指尖而漸漸流逝,她另一隻手攀在了他的脖子上,全身依附在這個強健的男兒的身體上,隻有此時才感到心裏的踏實。
感到她身體的柔弱虛軟,他一個翻身將自己的長衫鋪展在秀兒的身下,自己整個身體包裹住了她的嬌小。置身於濃濃的男兒氣息中的她仿佛置身於一片罌粟花中,他身上的氣息讓她著迷,離開他,她就覺得自己仿佛是一隻飄搖的樹葉無所依,心裏也空得厲害。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攀附著他,一張小臉酡紅,唇瓣微張,正像一朵含苞欲放,迎接甘露的花蕾。
他眼裏心裏此時隻有一個念頭,愛她給她一切,愛她就不要辜負她,愛她就放開一切去愛,愛她就不要有所顧忌。
可他遲疑著,忍著,看著麵前嬌喘噓噓的可人兒,心裏的最後一道理智還在。
“疏齋,疏齋,我不想讓你走,我不要你離開我!你知道嗎?你不在的每天我都在想你!沒有你的懷抱的晚上我難以入眠!沒有你的每天我都在悲歎!”秀兒微閉著眼睛,想到馬上就要分別,心裏一陣酸楚,再也不想抑製自己的感情,什麽矜持,什麽羞澀都沒這濃濃的離別愁緒所扯碎,眼淚止不住從眼角滴下來。
他的最後一道理智被眼前這個向他傾訴深情的小小的女子徹底衝垮。心裏一陣揪心的疼痛,他自己,何嚐不是如此的煎熬著,
俯身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一路向下,停留在她嬌豔的唇瓣上,香甜的味道讓他流連忘返,輾轉往複,再也無法割舍。
頭頂,一陣微風,送來片片潔白的花瓣飄飄而落,為這兩個經曆了生死惦念的人兒鋪就一張溫潤而香氣四溢的潔白的大毯,任他們在上麵縱橫馳騁,盡情釋放年少的**與纏綿。
發絲飛舞,淩亂糾纏,褪盡衣衫的如玉的肌膚暴露在花香中,舒展的涼意後是醉人的低喚與嬌吟。花海中,兩個人眼中隻有彼此意亂情迷的愛情密語!
太陽躲進了雲層,花兒垂下了眼眸,風兒屏住了呼吸,魚兒沉入了水中,一切都已停止,這一刻,在這個聖潔的殿堂裏,被鐫刻進了一個叫做盧摯的男子和一個稱作秀兒的女子的一生。天地為之失色,百花為之閉顏!他們在嚐盡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後,癡纏交融,溶為一體!
等一切安靜下來。他的心再也承受不住任何重量,一雙大手生怕弄碎了眼前的人兒似的將她濡濕的發
絲輕輕攏到耳後。微微腫起的唇畔紅地像是燦爛的朝霞,整個小臉閃爍著誘人的光彩。
目光往下,她細細的脖頸間是紅紅的吻痕,斑斑點點在身體的各個地方,記錄著適才的放縱與瘋狂。而一枚紅色的血玉端端正正服帖的待在鎖骨處,血紅色的暖玉襯得如玉的肌膚更加柔嫩。也使得那些印跡更加的醒目。他一陣歉疚,心裏想著不要弄痛她的,怎麽還如此的放肆!他將她整個身體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小心的撫慰著。她帶著自己的情,帶著自己身體裏最終要的部分。他能感受得到!感受得到!
感覺到身體陣陣酸痛的秀兒從迷茫癲狂中走了出來。肌膚相親的愜意讓她不舍得打破這溫馨的相擁。她沉浸在從未有過的幸福與甜蜜中。
咕嚕咕嚕,肚子不爭氣地提出了抗議,瞬時破壞了所有的浪漫與斑斕。
他微微一笑,這下,身下的女子是真實的!真實得讓他知道她也會餓,和普通人一樣。
“走,先喂飽我的小貓。”他讓她慵懶的身子靠著自己,拿過衣衫一件一件笨拙而細致地為她一一穿上。
又寵溺地一手攬著她,一手將自己的內衫隨意套上,他將她一把抱起站了起來。
“我的外衫不能穿了,怎麽辦?”然後故意低頭看著懷中已然閉著眼睛不願睜開的人兒。
秀兒一陣慌亂,“怎麽了?”掙脫開鉗製看向地上的長衫。
觸目之處,點點嬌豔如霞的紅梅一朵朵盛放吐蕊,恣意張揚著明媚的色彩。她一個晴天霹靂,渾身的力氣被霎時抽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秀兒,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舒服了?”盧摯慌張地蹲下來,將秀兒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
秀兒閉上眼睛,將臉埋進他的懷裏,一動不動。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虛假,那個自己放在心底裏恨的人什麽都沒做,隻是給了自己一個產生錯覺的機會,而自己就沿著這個錯誤自責自卑的活了下來。如今才發現,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給自己編織的一個笑話,任自己糾纏在臆想的悲哀中自暴自棄。
一個人,一個誤解就改變了自己的一聲,原來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改變不了命運的宿命,一個人,在命運的安排下,在繁華中沉淪,在苦難中崛起,浮浮沉沉,坎坎坷坷,分分合合,在大起大落的經曆中去偽存真,方能學會忍耐,學會奮鬥,學會豁達,學會堅強和淡然。才能明白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一路走來,自己的誤解是假,可遇到的人兒,月娘是真,華蕊是真,宦柔是真,靈兒是真……最可貴的是他,這個把自己嗬護在心頭的男子,能夠有這一份真情在,還有什麽可遺憾?還有什麽可傷春悲秋的?
命運之神是公平的,你失去了一些,更得到了一些,自己失去的是做一個大家閨秀的代價,而換來的又何嚐不是一道燦若彩虹的人生。
而今,戲劇是她的追求。疏齋,是她心之所係的人兒。自己不該在沉湎於曾經的錯誤中,錯過了今夏,更錯過了四季的更迭。“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一旦想通,秀兒的目光有了神采,她伸出胳膊,回抱著這個值得自己交取一生的男人。
而盧摯感受到懷中人的動作,心也安定了下來,他不知道剛才的秀兒想到了什麽,可她蒼白的臉色讓他心驚,一種失去的後怕讓他無法呼吸。她的心裏有他無法抵達的苦痛,可她在苦痛中選擇了堅強與不屈,身處青樓卻潔身自好、守身如玉!如果之前自己覺得這個女子值得自己傾盡一生的情去愛戀,那麽此時的她是值得自己拋棄一切去追隨去珍惜去嗬護去寵愛的女子!對於她的身份,他心裏隱隱覺得有些眉目,那種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他激動,如果她真是那個曾經讓父親有過意念給自己迎娶的朱知府的四小姐,那麽命運真是太會捉弄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