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米飯真香啊,俺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這麽香這麽精細的米飯!不對,俺連這樣大米熬的粥都沒吃過!”

“這菜裏肉真多啊,咱們一年也吃不了這麽多肉!”

“還有湯呢,聽說隻有大財主家吃米飯配菜湯壓飯。沒想到俺們今天也能享受一回!”

……

嶽飛黑著臉瞪了王經,王貴等幾個兄弟,又有些尷尬地對麵前的壯漢說道:“這位大哥讓你見笑了,我們都是窮苦人家,往年能吃飽飯就不錯了。這兩年更是天災不斷,家家都吃不飽飯,村村都有餓死人的事情!”

那壯漢不是別人正是牛皋,牛皋聽了感同身受。

“哎,俺也是窮苦人,沒跟著大都督之前,家裏也是吃不飽飯。嘿,我剛加入那會兒,也是頓頓狼吞虎咽,比他們還不堪。怎麽會笑話你們?咱們都是窮人啊!”

聽到這番話,嶽飛心裏暖暖的,與牛皋也親近了不少。

嶽飛歎息道:“是啊,這世道真是不給百姓活路啊!”

說著,嶽飛指著遠處的長隊,問道:“這位將軍,那邊的人看上去很像是災民吧?”

牛皋點頭說道:“沒錯,都是這周圍的災民,家裏是一點點糧食都沒有,都是再沒吃的就要餓死的苦命人啊。”

“這些人是幸運的,趕上了大都督在這裏招兵,不然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啊。現在不僅給他們粥吃,還給治病,甚至給衣服,給藥。大都督真是天底下最心疼百姓的人啊。”

嶽飛繼續問道:“這得花大都督多少錢啊?我早就聽說,大都督以前就在梁山附近救濟災民,任何地方的災民隻要去了梁山就能活命,已經好多年了。這些都是真的?”

牛皋點頭說道:“這還能有假?這些年光救濟災民,梁山前前後後至少用了上千萬石的糧食。最差的也是粟米。基本上我們黎民軍吃啥就給百姓吃啥,最多是我們吃幹的,百姓喝濃粥!”

“真不是大都督不舍得,而是想要救活更多的百姓。你也知道,一碗蒸米飯若是熬粥,能多養活兩三個人。畢竟大都督的糧食再多,也架不住災民更多啊!”

嶽飛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忍不住說道:“大都督的這麽多糧食,光靠梁山恐怕種不出來,都是搶來的吧?”

牛皋毫不避諱地說道:“是啊,聽黎民軍的老兵們說,頭兩年絕大部分糧食都是搶來的,今年六成也是搶來的。可問題是這些糧食都是那些地主,財主,貪官家裏的糧食!”

“他們寧願放在家裏發黴,喂老鼠,也不願意施舍一口給百姓。大都督取來分給百姓,讓更多的人活命有何不可?”

“嘿,那些為富不仁的家夥,隻要不是罪大惡極,大都督從來不會殺人,都是公審,讓被他們欺壓的百姓審判他們。當然,為了避免有人被冤枉,隻要是被百姓指認出來的,大都督會讓人仔細調查,直到確認後才會殺了他們!”

“那些混賬東西很多都是罪該萬死,可官府不為民做主,跟他們沆瀣一氣。我們黎民軍替民做主,有何不可?”

牛皋看到麵前的年輕人陷入沉思,甚至有些掙紮,就明白了這年輕人怕是與很多讀書人一樣,都是對大宋朝廷,對那個昏君十分忠孝之人。

牛皋笑道:“小兄弟莫不是覺得,大都督這麽做就是對朝廷不忠?不是忠孝的大英雄?”

嶽飛想要說些什麽,最終什麽都沒說。

牛皋卻笑道:“沒啥,聽說很多文人沒效忠大都督之前,他們比你還對大宋朝廷忠誠。可現在卻對大都督十分忠誠!”

“知道為啥嗎?”牛皋問道。

“為啥?”

“很簡單啊,那金殿上的皇帝,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大臣們,天天喊著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口號喊得震天響,可實際上呢?他們視百姓為草芥,對百姓敲骨吸髓,趴在百姓身上使勁吸血,一個個過著窮奢極欲的生活!”

“用大都督的話說,他們的奢侈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趙佶光修建一個艮嶽,直接花費就是上千萬貫,這還不算折騰百姓的損失!他們吃雞,吃魚,可能隻吃雞舌,一片魚鱗下指甲蓋大的肉,剩下的統統扔了!”

“我家大都督常說,既然民為貴,則說明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百姓才是天下的主人。正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是這個道理!”

“百姓就是汪洋,他平靜的時候很溫順。可若是不把百姓當人看,汪洋掀起滔天巨浪,什麽王孫貴胄,龍子龍孫都要覆滅!”

嶽飛聽到這番話心中也是掀起巨浪。

“這些都是大都督說的?”

牛皋撓了撓頭,說道:“俺是個粗人,自然說不出這些來,當然都是大都督說的。”

“大都督還說,他隻不過是糧食的搬運工,將糧食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說到底,這些糧食都是咱們老百姓自己種出來的,憑什麽他們貴族什麽都不幹,就要收走大頭?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嶽飛卻小聲說道:“可那些地都是那些達官顯貴的!”

牛皋趕緊搖頭說道:“不不不,不是這樣的道理。大都督舉的例子,假如兩個人,他們都有十畝地,他們在一個村。這幹旱也好,洪水也罷,他們都是一樣的遭遇。這地要絕收都絕收,要豐收都豐收。”

“按理說,兩家要窮都窮,要富都富。可突然有一天,其中一家的孩子生病了,家裏錢不夠,就找另一家借錢。另一家收的利息很多。於是借錢的怎麽還也還不上,於是隻能賣地,最後地賣光了,就隻能給另一家當佃戶了!”

“我說的隻是一種情況。用大都督的話說,天底下的大部分地主,富商,若是不投機取巧,不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是很難積攢原始資產的。雖然不排除有些人真的踏實肯幹,靠勤勞致富,可那是少數!”

“你想想看是不是這個道理?反正俺知道的,俺們那裏的財主,地主,往上倒幾代也都是普通老百姓,不是靠著放高利貸,就是巧取豪奪積攢的家產!”(以前看的某個專家的觀點,具體忘了叫什麽理論了,大致意思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