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翛痛心疾首地說道:“這方臘十分的凶殘,在江南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今更是攻占了杭州城,嚴重威脅咱們大宋的錢糧稅賦啊!”

一聽這話,林峰也焦急得一跺腳,說道:“哎呀,蔡大人,這都火燒眉毛了,朝廷快派兵剿滅啊。你身為咱們大宋的棟梁之材,此刻應該待在官家身邊,替他出謀劃策啊。憑借你的才華,定能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啊!”

蔡翛臉上的肌肉抖了抖,林峰這廝忒壞了,這是埋汰我啊。我要真有這本事,也就不會來你這裏要飯來了。

蔡翛強調道:“哎,我大宋不缺精兵強將,也不缺棟梁之材,官家身邊更不缺力挽狂瀾之人。隻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如今國庫空虛,十萬大軍開拔,沒有錢是萬萬不行的。官家如今都緊衣縮食,我等臣子看了都悲痛萬分啊!”

林峰心裏大罵,跑到老子我這裏裝窮來了?

別人不知道,林峰可是很清楚的。單單整個開封府,所有金銀錢糧集中在一起,絕對比他積攢的這點家底豐厚,而且還要多不少。

這幫吸血鬼一個比一個腦滿肥腸,可最是會哭窮。

林峰詫異地說道:“朝廷國庫空虛?這怎麽可能?據我所知,朝廷每年至少有一億五千萬貫的財政啊?怎會沒錢?”

蔡翛歎息道:“林峰,這都是猴年馬月的傳聞了。沒錯,先帝時期,還有官家登基頭幾年倒也的確賦稅充盈,那幾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每年都大豐收。可這些年天災人禍不斷,很多地方都是大規模減產甚至絕收,不但收不上稅,朝廷還要貼補。最近幾年財政別說近億貫了,最多的時候能有七八千萬貫就燒高香了!”

林峰十分詫異,不過還是說道:“這也不少了!”

蔡翛歎息道:“林峰,這看著是不少,可大宋家大業大,花錢的地方也多啊。朝廷養著那麽多軍隊,官員俸祿,修橋鋪路,修河道清淤,賑災哪一樣不花錢?這點錢不夠花啊!”

林峰卻故意說道:“那不對啊,朝廷既然沒錢,為何官家還在不停地修艮嶽?那花石綱一船一船地往東京運啊,我聽說最近官家得到了一塊太湖石,費了好大勁才運到東京啊。”

“蔡大人,這能叫沒錢嗎?”

林峰就是故意嘲諷趙佶,嘲諷大宋朝廷。你們是沒錢嗎?而是大宋的錢都被你們禍禍光了!

蔡翛臉上有些尷尬,趕緊說道:“林峰,花石綱早就停了,朱勔父子都被革職查辦了。更何況,艮嶽代表著皇家顏麵,隻是用點人力,花不了幾個錢。”

林峰心裏冷笑一聲,這廝是欺負他啥都不懂嗎?這種橫征暴斂最是油水足。

想想看,朱勔父子在江南弄得蘇杭應奉局,這誰家有珍貴的花卉奇石,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有些家族不想被折騰,隻能給朱勔父子送錢。總之這裏麵巧立名目的操作就太多了。

“原來如此,隻是蔡大人你跟我說這麽多,也沒用啊!朝廷沒錢,官家與你們大臣們想辦法啊。朝廷養了那麽多官員,每人每戶湊個幾百幾千貫,這錢不就出來了嘛!”

蔡翛趕緊說道:“林峰,你說的什麽話?想我大宋文武百官讀聖賢書,很多人都是兩袖清風,哪裏能拿出這麽多錢?”

好一個兩袖清風?光你們蔡家,林峰相信若是查抄蔡家,搜出個幾百萬貫輕輕鬆鬆。

蔡京當了十幾年宰相,每年弄個百十萬貫還不是小意思,幾百萬貫他都說少了。曆史上沒說蔡京家多有錢,但描述了他的生活有多奢侈。

據記載,蔡京最愛吃鵪鶉羹,據說蔡京的鵪鶉羹裏,隻取鵪鶉的舌頭作為食材。

《庚溪詩話》裏有記載:每一食羹即殺數百隻,終於有一夜夢到鵪鶉數千隻訴於前,其中一鵪鶉居前致詞曰:“食君廩間粟,作君羹內肉。一羹數百命,下箸猶未足。羹肉何足論,生死猶轉轂。勸君宜勿食,禍福相倚伏。”

蔡京一下子就嚇醒了,此後不再折騰鵪鶉,可他又迷上了蟹黃饅頭,也就是我們現在吃的蟹黃湯包,不僅自己吃,還要設宴請同僚們吃。

《東南紀聞卷一》載:蔡京為相日,置講議司,官吏人數俸給優異。一日,集僚屬會議,因留飯,命作蟹黃饅頭,略計其費,饅頭一味為錢1300餘緡(古代計量單位,一緡為一千文)。僅僅是蟹黃饅頭這一道菜,就花了1300餘緡。

據說宋徽宗特別愛吃蔡京家的菜。蔡京知道宋徽宗在宮裏已經吃膩了,於是專門給宋徽宗做了一頓興化農家樂,有幹燜羊肉、雞卷、扁食、蟹膏炒米粉……大概是蔡京家的私房菜太好吃了,宋徽宗總共去了七次。

蔡京或許怎麽也沒有想到,他這一生吃過這麽多奢靡的美食,卻在失勢被流放後,雖攜帶千金,卻因百姓的怨恨,買不到一口吃的,最後隻能活活餓死在潭州的一個廟裏。

而在抄家之時,人們又發現了蔡京的另一個癖好:重度囤積癖。《清波雜誌》中有記載:蔡京庫中,點檢蜂兒見在數目,得三十七秤,黃雀酢自地積至棟者滿三楹。

除了大量金銀財寶,蔡京的家裏還查抄出蜂兒三十七秤,他最愛吃的黃雀酢竟然堆滿了三個房間,按照正常食量來算,蔡京囤積的黃雀酢,大概他活三生三世也吃不完。

蔡京家這麽有錢,北宋六賊哪一個不是貪得無厭之輩?然而上行下效,蔡京他們是頭部官員尚且如此,下麵那些官員能好到哪去?

因此大宋不是沒錢,而是錢財都被這些蛀蟲給吞了。

蔡翛見林峰一直在裝糊塗,直接說道:“林峰,值此國朝危難時刻,正是你向官家表忠心的時候啊!”

林峰依然裝糊塗地說道:“蔡大人,我都護府遠離大宋本土幾千裏,我是鞭長莫及,愛莫能助啊!”

蔡翛那個氣啊,這小子到現在還裝,就不信他真沒聽出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