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不喜歡林峰,也就不喜歡與林峰有瓜葛的所有人。
他前一刻還挺喜歡王慶,可此刻就對王慶有些膩歪了。
王慶如實地回答道:“回官家,微臣與林峰乃是至交好友,甚至是生死兄弟。他救過我的命。微臣不敢欺瞞官家,其實這次微臣之所以能棄暗投明,除了自知實力低微,與朝廷作對就是螳臂當車,也是聽了林峰的勸解!”
聽到王慶說他投降,竟然是林峰勸解的。趙佶就不太相信。林峰這家夥有這麽好心嗎?
還是說林峰與王慶達成了什麽秘密協定,耍什麽陰謀?該不會是讓這王慶打入朝廷內部,將來好跟林峰裏應外合?
不得不說趙佶的腦洞挺大的,王慶一句話,他竟然聯想到這麽多。但趙佶想的陰謀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不過他又覺得不太可能。林峰與王慶要是真有什麽陰謀,王慶不可能告訴他啊。他啥都不說,自己肯定重用他。
王慶不清楚,林峰不可能不清楚,要是挑明了,他絕對不會重用王慶。隻要不重用王慶,林峰跟王慶裏應外合的陰謀就沒用了。
但是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趙佶立刻做出了改變,本來打算重用王慶,現在要給他一個閑職。
雖然直接弄死王慶是最保險,可王慶咋說也是主動招安,而且如此的配合朝廷看,他要是殺了王慶,對他皇帝的威嚴,朝廷的威嚴損害太大了。
這也有利於林峰。他殺了王慶,後世的人就有了充足的理由給林峰開脫。說他不來京城拜見自己,是有先見之明,就是看穿了朝廷的狡詐。
想到這裏,趙佶有些鬱悶了。
他望著王慶,多好的一個美男子啊,怎麽就跟林峰攪和在一起了。
現在趙佶是防林峰如洪水猛獸,絕不可能允許一點點隱患產生。實在是林峰的實力太強了。
之前田豹,王慶,方臘三人造反,他雖然也趕忙調兵遣將,可實際上並沒有多擔心。三家也沒有林峰一家讓人擔心。
如果不是朝廷現在錢糧不多,如果不是趙佶醉心於醫術與修道,他早就傾全國之力滅了林峰,解決這塊心病不可。
當然,現在他是力不從心,不代表他不防備林峰。
趙佶本來想讓王慶擔任淮西節度使,類似王煥,徐京這十節度使一樣。畢竟王煥他們當年也是造反被招安的。
同時還要給他封爵,最起碼也給個伯爵。現在他直接改主意了。
“原來竟然是林愛卿在其中出了大力。林愛卿果然是忠義之士,乃是我大宋的柱石啊。諸位愛卿,如今王愛卿棄暗投明,立下大功,你們認為該如何封賞他?”
大殿上的一群大臣們都愣住了。王慶上殿之前,他們早就商討出結果了,怎麽官家還問?難道是改變主意了?
很多人想要趁機表現一番,可卻沒辦法揣摩出趙佶的心思。不知道是要多封賞王慶,還是減低封賞?
按理來說,官家肯定不喜歡林峰,王慶跟林峰攪和在一起,大概是要減低對王慶的封賞。
可難保官家是顧忌林峰,看林峰與王慶關係好,要是封賞輕了王慶,林峰會找茬。這也不是沒可能。
於是有些人在摸不清趙佶的心思時,也不敢貿然站出來。
王黼卻最會揣摩上意,猜出了趙佶想法。
“啟稟陛下,以微臣的愚見,王將軍忠心愛國,主動招安,避免生靈塗炭,可謂是勞苦功高,當為開封承宣使,封縣男,少師!以此才能彰顯官家的寬宏大量與容人之量!”
好家夥,王黼給王慶的封賞,一下子就降了一大截。
這承宣使排在節度使後的,但沒有具體的職務,說穿了就是個武將過渡的,而且還安排在京城,就更不可能有啥用了。說穿了就是朝廷當豬養王慶。
縣男的爵位也一下子比伯爵少了一大截,就是個末流爵位。在地方上還能看看,可在京城這種一板磚下去,沒準砸中的就是個公侯,甚至是王爵,實在是太寒酸了。
少師雖然是三少,僅次於三師,可也就是個榮譽稱號,趙佶也不可能真讓王慶去教太子吧?
可以說王慶的一句話不要緊,讓自己的前途徹底堵死了。基本上就是讓剛剛四十,正年富力強的王慶退休養老了。
當然,即便是王慶打了折扣的封賞,也不是宋江能比的,拍馬也趕不上的程度。
本來這麽做有些太不地道了,王慶好歹主動招安,還帶了那麽多大軍,避免了生靈塗炭,肯定要好好賞賜。
可是前麵有宋江等人擋著,王慶的封賞也能看。你王慶要是嫌棄,人家宋江都沒說話,你嫌棄個屁啊。
別人不管怎麽想,趙佶是十分滿意王黼的新提議,笑容滿麵地對王慶問道:“不知道王卿家覺得如何?”
這本來就在王慶的預料之中。最好別給他高官,但要給他厚祿,讓他坐吃等死就行。
他也知道,隻要自己表現出與林峰太過親近,就不可能得到趙佶的信任。前途就徹底堵死了。
可他依然要這麽做,他就是既要讓趙佶防備著自己,又不敢動自己。
反正在他看來,趙宋快亡了,真當個實權人物也是勞累命,搞不好就死在戰場上了。還不如現在這樣,天天給我俸祿卻不幹活。
反正老子巴結上了童貫,娶了童嬌秀,京城誰敢把我怎麽樣?
看看以前的高衙內,不也是混吃等死的主兒,可仗著背後有高俅,在東京就是一霸,誰敢把他怎麽樣?也就林峰敢動他。
不過雖然早就想到了這些,也是自己有意為之。可真聽到了,內心中還是有些不爽的。
王慶趕緊跪謝:“微臣叩謝天恩。官家如此高的賞賜,讓臣十分的惶恐,但天家賞賜,不敢不受,臣隻能愧受了。隻是微臣鬥膽,有幾個小請求,跪求官家應允!”
趙佶見王慶欣然接受了,而且看上去還挺滿意。趙佶就覺得,王慶這種沒見過世麵的人,就是好打發啊。
隻是聽到王慶還有小請求,趙佶眉頭一皺,有些擔心對方獅子大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