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看著蕭貴哥,沉聲質問道:“你是何人?”
蕭貴哥驕傲地抬起頭,說道:“本宮乃是大遼的元妃,天祚帝陛下的妃子!”
蕭貴哥並不是個喜歡炫耀的人,可此時此刻,她不想被麵前的宋人看輕了。
嶽飛點了點頭,自然不會嘲弄麵前的女人,說她們已經是階下囚了,不是什麽妃子。嶽飛不會幹這麽沒品的事情。
“你要幹什麽?”嶽飛質問道。
蕭貴哥指著蕭昂喊道:“我找蕭昂!我是他姑姑!我要質問他,是不是他將你們帶來,害我們與陛下的!”
嶽飛看了看一臉羞愧,不敢正眼看蕭貴哥的蕭昂,解釋道:“算不上他帶我們來。我們的哨探早就查明你們的大營所在地!”
“當然,他也告知了我們你們大軍的具體布置,你們重要人物大帳的位置。”
一聽這話,蕭貴哥就憤怒不已。這還是說明蕭昂他們的確是助紂為虐了。
相信沒有蕭昂的告密,宋軍不可能這麽迅速地打敗他們的大軍,她們這些女人很可能與陛下會合逃走,而不是被抓住。
蕭貴哥可是很清楚的,戰爭中的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一旦被俘虜會有多淒慘。
她真的恨啊,他們父子三人將遼國禍害成這樣,陛下沒殺他們,隻是將他們驅逐,可他們到最後還是要害陛下跟她們。
蕭昂本來是很慚愧的,他也想到了,陛下放了他們,已經很寬宏大量了。可人就喜歡給找理由辯解,最擅長在內心中給自己的種種無恥尋找合理的借口,從而自我原諒。
東方人還好,西方人則是更擅長,畢竟一神教嘛。
蕭昂想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被抓了,都快被砍頭了,即便我們不說,這些宋軍也都摸清楚了軍營的大概,最後結果也差不了多少!
再說了,大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也不是他們父子造成的,說到底還是陛下這個昏君,他要是不昏庸,大遼能有今天的下場?
想到這裏,蕭昂終於抬起頭,敢直視蕭貴哥了。
“憑什麽指責我們?我們不說的話,就要被當成奸細殺頭,難道你想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殺?”
“你們是大遼的臣子,你們是蕭家的人,就應該為大遼盡忠!”蕭貴哥喊道。
蕭昂卻反駁道:“憑什麽?之前那麽多士兵逃跑,你們也看到了?前線那麽多士兵,大將投降金國,反過來怨我們,你難道不知道?耶律餘睹不但投降,而且像是瘋狗一樣幫著金國咬我們,難道沒看到?”
“更何況,即便我們不說,宋國天兵們也要攻過來,我們說不說結果都一樣,為何還要白白送死?”
“咱們大遼快完蛋了,自從陛下選擇不抵抗,一直逃跑那一刻,我們大遼就沒希望了!我們那麽盡職盡責地輔佐陛下,可陛下就是一個昏君!”
蕭貴哥氣得渾身顫抖,指著蕭昂斥責道:“你這個大逆不道之人,如此無恥的話也說得出口。你父親,我的大哥乃是我大遼的宰相,治理國家,皇帝有錯,及時糾正都是他的責任。若不是你們父子花言巧語,諂媚逢迎,陛下哪次錯誤決定,沒有你們的影子?你這無恥之輩,竟然說的出口。”
蕭昂卻理直氣壯地說道:“這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這大遼是陛下的,這天下是陛下的。即便我們是奸臣,是奸佞,可這奸佞是誰選上來的?沒有陛下,我們能坐到今天的位子上?退一萬步,陛下也有用人不明,不辨忠奸的責任!”
“更何況,陛下本就是一個貪圖享樂,勇無大誌,隻會打獵的匹夫,他隻是喜歡享樂,我們父子隻是順著他而已。他若是賢明,應該拒絕,斥責我們,甚至貶謫我們。古之明君,無不是如此。”
不得不,蕭昂其實說得有道理。
蕭奉先隻是庸臣,充其量一個奸臣,可不是權臣,不是董卓,曹操那種控製了皇帝命運的權臣。
將責任推給蕭奉先父子,實在是太冤枉他們了。耶律延禧可是大權在握,他若是明君,怎麽可能任用蕭奉先這種人?
蕭貴哥被蕭昂的詭辯快氣炸了,咬牙說道:“狡辯,統統是狡辯。天子不需要多有才華,隻要臣子們有才幹,懂忠義,即便是平庸的天子,國家也一定能國泰民安!”
蕭昂繼續反駁道:“話雖如此,可朝廷裏那些能臣,賢臣,他們說的話,肯定不討陛下喜歡。他們天天勸陛下勤政,不讓他去打獵,不讓他幹這個,不讓他幹那個。陛下自然厭煩,將他們統統貶謫了。”
“我們隻是臣子,若是我們父子也如此,也同樣會被踢走。最終的結果不過是,陛下又選了個李奉先,趙奉先,王奉先罷了。說不定他們還不如我們父子,大遼亡得更快!”
漂亮啊,即便是一旁的嶽飛與韓世忠,都覺得這蕭昂口才挺厲害啊,說得也在理啊。事實上的確如此。
歸根結底是耶律延禧這個人不行,同時手裏又握有大權。他手裏掌握著一個篩子,最終篩選出來的是什麽樣的臣子,全靠他個人喜好。
沒有蕭奉先,也會有李奉先啥的奸臣,最後的結果怕是比現在還不如。
“別說臣子了,陛下的妃子,文妃娘娘,晉王殿下,還不是文妃娘娘經常說教陛下,陛下才對她不喜,他最後殺了文妃娘娘。我父子雖然說了幾句讒言,可那可是他的妻兒,他竟然就輕易相信了,這不是昏君是什麽?換成明君,難道不應該先調查嗎?”
蕭貴哥已經被說得無力反駁,因為她說再多,她的論點都站不住。因為問題柴核心就是耶律延禧不行。
可蕭昂卻說上癮了,繼續說道:“遠的不說,就說剛剛,若是陛下能親自率兵奮勇抵抗,我們還有將近三萬大軍,兩位將軍就算神勇無比,他們也不過才一萬多人,我們即便失敗了,也不會敗得那麽快。諸位娘娘,殿下也能從容逃走。”
“可陛下做了什麽?他想都沒想地就跑了。那時候我們父子在哪?也是我們唆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