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夜率領勤王大軍進入汴梁後不久,金軍兩路主力大軍也都陸續趕到汴梁城下。
有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這一戰金軍總共投入也就十萬左右。東京不是沒有守住的機會。
這裏麵還包括了金軍從河北,河東脅迫來運送糧草物資的百姓民夫,金軍還抓來了一些居住在汴梁城附近的百姓,命令他們砍伐樹木,製造攻城器械等。這數量也不少。
也就是說,真正有戰鬥力的金軍更少,有可能不足八萬。
金軍趕到汴梁城後,主力逐漸分散,在汴梁城四周設置多個軍寨,將整個汴梁城團團圍住。
麵對敵人大兵壓境,趙桓是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該去做什麽。隻知道不斷地調整人事任命。
張叔夜這個時候提醒趙桓,郭京這種人就是個神棍,指望他必壞事。他提議,趁著金軍立足未穩,還在忙著建設營寨,他想率領一支奇兵出擊,金人必敗。
可惜趙桓已經怕到骨子裏。不敢輕易讓張叔夜帶走一支大軍,萬一失敗了,損失了這些人馬,守衛東京的力量就更弱了,因此他拒絕了。
其實即便東京此時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候,一開始宋軍打得還是很不錯的。
宋軍不斷派出小股兵力騷擾金軍,打了不少勝仗,斬獲了不少敵人的首級,摧毀了不少金軍的投石機,火炮。
可以說隻要穩紮穩打,東京完全能撐到各路勤王大軍趕到。
這期間,其實有一支勤王大軍已經趕到了,南京知府胡直孺率領一萬多人馬前來勤王,隻是很不幸,胡直孺部是孤軍深入,陷入金兵的重重包圍中,最終沒能突圍進入汴梁城,胡直孺也不幸被俘。
更不幸的,今年冬天是個罕見的冷冬。這老天爺似乎也是故意跟宋朝對著幹。
如今的天氣比往年都冷,這樣的天氣對於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女真人而言,一點問題沒有。
可對於居於南方的宋人可就是叫苦連天了。很多將士被凍的甚至連兵器都握不住。更絕望的是,這鬼天氣對人的精神折磨。
很多人都覺得,這是老天爺都在幫著金國,不幫著他們大宋。
敵強我弱,敵眾我寡,天氣也極其糟糕,可以說種種不利情況,讓宋軍的士氣極其低落。
更氣人的,這金軍也是極其的狡猾。他們不光打,而且還一邊打,一邊派出使者做出與宋國和談的假象,始終給趙桓朝廷一個金人不願意滅國的假象,給他們一個虛無的幻象。
完顏宗翰這人很會談判,或者說,他是摸準了趙桓等大部分宋人的心理。極其精準的拿捏住了趙桓君臣的心思。
他先是要求趙桓本人出城談判會盟,其結果自然是遭到趙桓的拒絕。
然後降低要求,讓太上皇趙佶跟太子趙諶出城。趙桓同樣沒有答應。
最後完顏宗翰又降低要求,讓趙桓派宰相與勤王去軍中做人質。如此一來,對於換宰相比換衣服還勤快地趙桓,就爽快地答應了。他也不在乎親王的生死,然後派人去和談,對和談抱有很大的希望,因此無法全力應戰。
然而金軍談歸談,可進攻沒有停歇,而且越攻越凶,大有一鼓作氣攻破汴梁城的架勢。
可即便如此,城裏的宋軍依然能擋得住。雖然處於下風,可並沒有出現任何破城的跡象。總之,隻要趙桓君臣不整幺蛾子,紮紮實實的據城而守,金人想討得便宜也很難。
說到底,金人是遠征,近十萬大軍,每天人吃馬嚼地就需要大量的錢糧,根本就耗不起。
現在就是比拚雙方耐力的時候,隻要宋軍堅持住,最後敗退的隻能是金軍。最好的結果,就是保住北宋的國祚,形成當初宋遼的局麵。
然而很可惜,趙桓君臣本來就一手不好的牌,可還瞎幾把亂打。
金人攻城了好些天,雙方一直在僵持。這天突下大雪,大雪很快就遮蓋住了一切,將整個世界變成白茫茫一片。
完顏宗翰望著裹上一層銀裝的汴梁城,還高興的對手下說道:“如此天助我大金,有此大雪,如添二十萬大軍!”
很快,金軍就趁著雪勢開始進攻宣化門。這次攻勢更加猛烈,守軍手下抵擋不住,趙桓不得已,甚至連自己的隨身衛兵都派去增援。
何栗與孫傅趕忙從其他城門調兵增援。可壓力依然巨大。
於是這個時候有人對何栗建議,派郭京的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六甲正兵出戰,一舉解決掉金軍,還大宋一個安寧。
這就是趙桓君臣的騷操作。
其實何栗之前已經幾次派人催促郭京出兵,可郭京就一直推辭,說現在不是最危急的時候,他都不用出兵。
知道金軍攻勢越來越猛,可郭京還不急不躁,笑著說什麽擇日出兵,很快就能讓天下太平,他要率軍打到陰山才停止。
郭京一直對外強調,他這支神兵極其重要,要在最關鍵的時候用才有效。郭京還向趙桓請旨,要了幾十輛車子,說是等他打敗金國兩路大軍,用來裝完顏宗幹,完顏宗翰等金人高層的俘虜。
對於郭京這一番的神棍操作,對於此時處於絕望的宋人來說,大到都盲信。當然,也有一些有識之士十分寒心,對朝廷愈發的失望,對局勢愈發地絕望了。
可現在金軍攻勢極其迅猛,前線壓力實在太大了。何栗給郭京下了很強硬的死命令,讓他趕緊出師。
這下郭京不得不出兵了。
郭京首先在城牆上豎起一麵麵旗幟,旗幟上都畫著天王像,用郭京的說法是,天王旗每壁三麵,按五方指示。
站在郭京身邊的眾神兵都紛紛說道:“這旗幟可令胡虜落膽矣!”
在場的宋軍將士們聽了神兵們的話,都覺得這六甲神兵十分的神秘莫測。
見時候差不多了,宣化城門被打開,神兵立刻出城作戰。隻見這七千七百七十七名所謂六甲神兵排著方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汴梁城。
至少從氣勢上,給了汴梁城的守軍與百姓很大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