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再次飄起雪花,氣溫越來越冷了。
在汴梁去燕京的路上,一支長長的隊伍,在無數金兵的押送下緩慢前行
這些都是被金人抓住的俘虜,很多以前都是達官顯貴,跺跺腳就能讓大宋顫三顫的人物。如今一個個麵如死灰,步履蹣跚地在金兵的嗬斥下前行。
趙佶跟趙桓兩人也在隊伍中,兩人穿著單薄的衣衫,同樣麵容憔悴,哪還有一國之君的威儀。
曆史在這裏還是發生了改變,曆史上趙佶與趙桓是分開被帶走的,可這個時空竟然是一起被帶走。
這一路上,金人雖然給了他們馬,可兩人依然受盡折磨。
他們可是皇帝,平日裏也不怎麽騎馬。出門要麽龍輦,要麽轎子,屁股下墊著的是柔軟的絲綢墊子。
如今這一路騎馬,兩人的褲襠都磨破了,火辣辣得疼。
這也就罷了,這一路上金人不斷地羞辱他們,不但給他們穿得淡薄,每晚都冷的難以入睡。吃的也都是金人吃剩的。
這對於兩個天天錦衣玉食的皇帝來說,如何能受得了。
如果身體的折磨還能忍受,那麽金人不斷地調戲帝姬,妃子,就是在精神折磨他們。
因為人多,天還下著雪,每天他們隻能行進三四十裏。這並不是好事。
因為走得慢,就必須經常在野外露宿。這更是一種煎熬。
今晚,趙佶堅持要與兒子待在一起,兩人被關在一個帳篷裏。
聞著外麵飄著的肉香,酒香,他們就隻能幹坐著,忍饑挨餓,忍受著寒冷。
終於,等到金人吃完了,兩人的飯食才被送來,依然是金人吃剩的剩菜剩飯。
其實兩人至少還能吃到金人的剩菜剩飯,一些工匠,宮女,樂師這些身份低位的人,吃地簡直不如豬食,而且還吃不飽。
他們這些人更無辜,完全是被這兩個昏君連累的。
雖然是剩菜剩飯,可兩人也餓壞了,吃得倒是挺香甜。隻是吃著吃著,趙桓突然落淚。
趙桓雖然當上皇帝,可也不過才二十多歲,也就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
真說起來,趙桓是太子,那真是人生巔峰,從出生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趙佶還差一點,畢竟他當皇帝之前隻是個端王。
趙桓越想越難受,他好不容易當上皇帝,可才當了一年多就淪為亡國之君,如今更是成為階下囚,這巨大的落差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趙佶看了也難受,嘴上卻安慰道:“皇帝不要哭泣,莫要讓女真人看扁了我皇室男兒!”
趙桓卻根本控製不住,嘴裏問道:“父皇,我堂堂大宋,何以至此啊?”
趙佶怎麽說,想了良久,最後隻能自責地說道:“都是朕的責任,朕這些年錯了!”
趙桓突然說道:“父皇,你說安東王林峰會不會來救我們?若是當初我們不跟金國合謀,將安東王趕走,或許不會如此!”
到了此時,趙佶依然敵視林峰。
“皇帝,不要對林峰這個亂臣賊子抱有幻想。朕早就說過,我們落到金人手中,至少還能有命。林峰也是來奪走我們趙家的江山,然而落到他手中,咱們絕不會有命!”
趙桓卻小聲說道:“父皇,朕聽聞那高麗王王楷落到林峰手中,現在都活得好好的。”
“我們不一樣,明白嗎?區區高麗,如何能比肩我大宋!”趙佶強調道。
兩人正說著,突然外麵亂糟糟了起來。
“怎麽回事?”趙佶問道。
趙桓出去看了看,就看到外麵的金兵來回跑到,看上去遇到了什麽焦急的事情。
很快,看守他們的金兵人數也增加了,對他們的態度也更蠻橫了。嗬斥他們待在帳篷裏,嚴禁他們出來半步。
趙佶還是忍不住,對守在帳篷邊的人問道:“這位女真勇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人卻突然怒視著趙佶,嗬斥道:“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快進去!”
趙佶卻不死心,從懷裏摸了摸,摸出一塊精美的玉佩。
“這位勇士,朕隻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趙佶將玉佩遞給對方。
可那金國士兵奪過玉佩,竟然直接摔在地上,大罵道:“你這狡猾的南狗皇帝,竟然私藏寶物。你們南狗都是一群狡猾的家夥!快點滾進去,不然老子不客氣了!”
趙佶嚇得趕緊縮回帳篷裏。
可外麵越來越亂,兩人聽到金人用女真語不斷地高喊著,看樣子情況很緊急。
趙桓小聲說道:“父皇,難道是救我們的追兵趕到了?”
趙佶也對此心存幻想,說道:“有可能,隻是不知道是哪支隊伍?現在還有如此忠君報國的勇士,若是我們被救回去,皇帝你一定要重重封賞他,封他王,讓他世襲罔替!”
趙桓激動地點了點頭,說道:“嗯,朕一定會重重封賞他的!”
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大,趙佶讓趙桓將帳篷弄了個洞,兩人從洞裏往外看。
趙桓看到金兵開始大量集結,興奮地說道:“肯定是追兵到了,金人在集結,這是準備作戰的節奏!”
趙佶也看到了,內心中也是暗暗興奮。
這次押送他們的金兵至少近萬,可借著月色,趙佶看到至少集結了幾千金兵。這些金兵集結完畢後,直接朝著北方進發。
看到這裏,兩人蒙圈了。
趙桓問道:“他們為何去北方?如果是來救我們的追兵,應該在南方,或者西方。他們為何會去北方?”
趙佶卻自作聰明地說道:“應該是準備繞到追兵的後麵,這些金兵最狡猾,他們都是騎兵,速度快!”
“若是如此,這可如何是好,萬一追兵戰敗,我們不就不能得救了!”趙桓擔心地說道。
趙佶想了想,然後既是安慰兒子,也是安慰自己,說道:“那勇士既然能帶兵也救我們,定是有勇有謀之輩,肯定能想到這一點。我們隻需要等著就好了!”
隻是這一等就是一晚上。父子倆因為心存幻想,因此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覺。
隻是等了一夜,也沒等到追兵到,也沒有看到之前離開的金軍回來。完顏宗翰也沒有要見他們的意思。
反而是一大早起來,剩下的金軍就讓他們立刻趕路。隻是沒有北上,而是往回走,退回了之前路過的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