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鄧元覺,本來是準備等死的,可卻聽到身邊一聲聲慘叫傳來。

他放下合十的雙手,睜開眼望去,就看到田豹的手下一個個不是被射中脖子,就是被射中心口,腦門,一個個紛紛落馬。

“堂堂威盛伯幾萬手下,竟然沒有幾個懂得齊射的,反而一個個被人當成活靶子射。這還是靠近遼國的河北,看來這北方的綠林也不過如此,未必就比南方精通馬術。”

這個時候的鄧元覺,竟然還有心情想這些。可見這人有多豁達。

“灑家之前在淩州府衙門口就遇到一個神射將軍,若不是此人,灑家也不會這麽被動。若是自己完好,定能護住沈剛他們。此刻難道是那神射將軍前來?”

“若是那人,他此刻又救了自己,這還真是說不清楚了。自己將來是找他報仇,還是找他報恩呢?”

鄧元覺因為失血過多,視線越來越模糊,思維也越來越迷糊,漸漸地陷入到了昏迷中。

陳凱的手下被一個人壓著打,可他們又不敢衝過去與對方拚命。

最後,一個小頭目覺得這麽下去不是辦法,早晚被對方射死完,與其這樣還不如先撤,保存剩下兄弟的性命要緊。

“兄弟們,帶上陳將軍,咱們撤。再不撤就要全軍覆沒了!”那小頭目喊道。

剩下的人早就想跑了,隻是不想落下一個拋棄主將,臨陣逃脫的罪名,不然回去也是個死。

此刻聽到命令,一個個如蒙大赦,頓時幾個人衝著陳凱奔去。

可恰在此時,迎麵又撞上兩夥人。這兩隊人明顯不是一夥的,一方穿著黑色鐵甲,看上去殺氣騰騰,氣勢如簧。

另一方穿的就五花八門,隊伍也是歪歪扭扭,與另一方根本沒法比。

有人驚呼道:“媽呀,是黎民軍與王慶的人馬,快跑啊,晚了就跑不掉了!”

綠林就是這樣,前天四大勢力還一起圍困狼牙山,彼此間都是挺默契,誰也不會攻打誰。

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家老大搶了對麵兩家幾乎到嘴裏的肥肉,隻怕滅了他們的心都有了。

這個時候不跑,迎接他們的就是兩家的泄憤。

與此同時,那兩隊人馬中,有人突然指著地上的鄧元覺,驚呼道:“就是這禿驢,是他殺死了郭矸兄弟!”

此時的陳贇對身邊的王慶喊道。王慶已經從李懹他們嘴裏知道了,陳贇雖然說是梁山的魯智深殺了郭矸,可他也不信。

一來他不能信,不然就要跟梁山反目,這絕不是他想看到的。另外他也聽說過魯智深的為人,覺得這大和尚若是做了這事,絕不會否認!

出了這檔事,梁山與房山的人馬將淩州城翻了個底朝天。同時,雙方也都擔心對方搶到玉璽,因此都是彼此監督,都是一起行動。

見到大部隊終於來了,韓世忠收回了手中的弓箭。

王慶看著地上的鄧元覺,皺眉說道:“這廝應該不是魯智深!”

陳贇聽到這話,二話沒說,跳下馬,舉刀就要去結果了鄧元覺,替郭矸報仇。

可就在這時,韓世忠突然射來一箭,射中他手中的刀身,陳贇的刀歪到了一邊,沒有砍中鄧元覺。

陳贇大怒,抬頭一看是林峰的親衛團的副團長韓世忠,質問道:“韓將軍,你這是何意?”

韓世忠不緊不慢地掏出另一支箭,淡淡地說道:“這和尚殺不得,我們大當家的早就點名要留下此人!”

陳贇大怒道:“這廝殺了郭矸!”

王慶也是眉頭一皺,不過他倒是沒開口。

可韓世忠一句話,問得陳贇是啞口無言。

“我們大當家的說過,除了真正心裏有病的凶殘之人,不然不會有人喜歡無緣無故地殺人。他為什麽殺郭矸?據我所知,這郭矸平日裏生性暴躁,喜怒無常,以殺人為樂。”

陳贇被問住了,甚至都不敢與韓世忠對視。

王慶也望向陳贇,他也看出陳贇有事情隱瞞。他之前隻是聽說郭矸死了,還以為是死於槍玉璽的爭鬥中,現在看來另有隱情啊。

陳贇知道不管自己怎麽回答,郭矸死都是死有餘辜。

他先是亂殺帶路的百姓,這就已經不是梁山所能容忍的。接著他們還想要瞞著梁山偷偷取走玉璽,這更不可能被梁山容忍。

此時在韓世忠麵前,他是真的沒有一點點理。

王慶看陳贇的表情,再聯想到郭矸平日裏的表現,這廝的確如韓世忠所言,生性暴躁,喜怒無常,以殺人為樂。

隻怕這廝在淩州城殺人了。該死的,這廝是將自己的命令當成耳旁風了。媽的,幸虧你死了,不然老子也要罰你。

當然,想歸想,王慶可不會當著手下的麵說,這有損他的威信。

王慶小聲說道:“韓將軍,當務之急,還是要問清楚玉璽的下落!”

韓世忠點了點頭,指著不遠處的陳凱,說道:“那邊我留了活口,就是搶走玉璽的人,應該是田豹的人!”

陳贇不敢繼續麵對韓世忠,鬼知道待會他是不是又要問。真逼急了,他又不善撒謊,說漏嘴了,到時候王盟主與房山更被動。

陳贇跑到陳凱麵前,驚訝地說道:“是這廝!”

王慶身邊的劉敏也走過來,看著被壓在馬下的陳凱,罵道:“果然是田豹這賊廝的手下陳凱!”

陳凱此時還沒死,還有一口氣,聽到有人罵田豹,十分虛弱地還擊道:“去你嘛的,你家王慶才是賊廝,與人通奸的狗賊。那林峰也不是好鳥,就是個吃軟飯的倒插門!”

王慶正好聽到這話,心裏大怒,可更氣憤的是,這玉璽已經落到了田豹手中,自己怕是再也得不到了。

畢竟這裏是河北啊,田豹擁有幾萬人馬,是除了梁山之外最強的力量。除非梁山進攻田豹,不然玉璽是搶不回來了。

即便梁山搶回來,也跟自己無緣了。

陳凱死之前,還在火上澆油:“我家陛下得到玉璽,天命所歸,不日就要登基,你們兩個賊寇,若是投靠我家大王還能混個一官半職,不然將來我家陛下徹底君臨天下,必定滅了你們!”

韓世忠這個時候走過來,嗤笑道:“本來我梁山有救俘虜的政策,安道全神醫出手,你還能保住小命。可你竟然羞辱我們大當家的,你就等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