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夜裏,正睡著忽聽得外頭喊殺聲起。
魯智深一個懶驢打滾就從**滾了起來,抄起一旁的禪杖喝道:“官軍來圍剿了嗎?”
賈瑞揉揉眼:“大哥,咱們又不是在二龍山,哪兒來的官軍?”
起身出去,果然外頭火光衝天,喊殺聲不斷。
又聽得吵雜聲中有人喊道:“青州指揮司統製霹靂火秦明在此,快快將金銀財寶都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李清照在幾個婆子丫鬟的陪伴下站在門上瑟瑟發抖,一個管事並兩個小廝在門上拿著扁擔給自己仗膽。
“這……賈大人,這可如何是好?”李清照這時哪裏還有主意?
賈瑞道:“不用怕,有我這位哥哥在,保準沒事。”正說著,忽然見後麵火起,竟是有人從後牆翻進來搶奪放火。
魯智深大叫一聲就要去打殺卻被賈瑞拉住了:“保護易安居士要緊!”
這夥人是誰是來做什麽的賈瑞已經猜著了八九分了。
這定然是宋江等人抓住了霹靂火秦明之後將其灌醉,讓人穿了秦明的戰甲拿著他的狼牙槊騎著他的戰馬,帶著一群小嘍囉來燒殺搶掠了,為的就是斷了秦明回青州的路。
不得不說,宋江這條計策不可謂不狠毒,為了逼秦明上山不惜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來。
賊不走空,趁機發點小財肯定是少不了的,像李清照這種大戶人家自然是不會被放過。
果然話音未落,大門便被撞開了,幾個小嘍囉拿著刀槍杆棒一哄而入。
管事小廝哪裏攔得住?沒幾下就被砍到在地。
魯智深大喝一聲揮舞禪杖衝了上去。
幾個小嘍囉哪裏是他的對手,倒下兩人之後眼見不敵都撤了出去。
不一會兒便有個身穿鎧甲手持狼牙槊的喊帶著一群人呼啦啦的衝了進來。
“我乃是霹靂火秦明,哪個不知死的打壞了我手下兄弟?明年今日便是你們的祭日……唉呀媽呀!”
賈瑞已經聽得真切,這個冒充秦明的不是別人,正是清風山上的錦毛虎燕順。
話音未落,隻見沉甸甸一柄禪杖兜頭砸下來。
燕順不敢硬接,忙往後一閃身,禪杖打了個空砸在地上青石上火光四濺。
“小賊骨頭,納命來!”魯智深又一禪杖橫掃,燕順隻得硬著頭皮用手中狼牙槊一搪。
當的一聲,隻覺得虎口發麻,燕順再握不住,直接丟了狼牙槊就跑出門去。
魯智深也不含糊,拎著禪杖便追。
“是……是魯智深師兄嗎?手下留情,饒命……”燕順一麵跑一麵問道。
魯智深一愣,站住了腳問道:“你是什麽鳥人,怎麽知道灑家的法號?”
燕順忙說道:“誰不知二龍山上花和尚魯智深的名頭?小弟卻是清風山的錦毛虎燕順,師兄卻不認得小弟……”
魯智深罵道:“我認得你個撮鳥作甚?我隻聽你說自己是什麽秦明,又來打殺良民,便來殺你!”
燕順忙解釋道:“並不是如此,我也是按軍令行事,是公明哥哥讓我假扮了秦明來青州城下燒殺搶掠……”
魯智深喝道:“我管他什麽公明母暗?哪裏又是軍令?且吃灑家三百禪杖!”
正要打卻是賈瑞趕了出來。
燕順宛如看見救星:“賈賢弟!是我,我是燕順!”
賈瑞忙說道:“大哥且住手,容我問幾句話!”
魯智深這才收了禪杖,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燕順。
賈瑞借著火光細看了一回:“果然是首領!卻不知你為何到了這裏?又為何假扮做什麽秦明?好在我在這裏,不然我大哥不壞了你性命嗎?”
燕順保命要緊,隻得將如何設計抓了秦明,宋江如何讓他來殺人放火的事說了一回。
賈瑞道:“原來如此,公明哥哥好算計!今夜你們殺的人也夠多了,就請放過這一家吧,實不相瞞,這家與我是相識的。”
燕順忙說道:“罪過罪過,我若是知道哪裏敢來冒犯?我們這便回去了!”
說著撿回丟在地上的狼牙槊招呼著小嘍囉們一窩蜂的去了。
臨走還不忘了喊一句:“秦明去也!”
魯智深衝著他們逃走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罵道:“這群醃臢潑才!若不是三弟你攔著,灑家一禪杖一個都結果了他們!”
賈瑞勸道:“算了算了,大哥消消氣。”
魯智深道:“秦明我也聽說過,卻是一條硬漢,不想今日便著了他們的道了!
那宋江也忒歹毒,想出這種生孩子沒穀道的損招來,不是好漢行徑!”
賈瑞笑道:“罷了罷了,這話以後再說,咱們先回去看看。
回到院內,李清照仍站在原地,顯然是嚇傻了。
“居士不必害怕,那夥強人已經走了。”賈瑞說道。
李清照這才回過神來:“多……多謝賈大人和這位壯士……大師父出手相助,不然今日……”
賈瑞擺手道:“不必說這些,遇到這種事任誰也不會坐視不管的,咱們還是先救人救火要緊。”
說是救火,宅子都是木製的,燒起來火已成勢,哪裏救得下?
此刻鎮上四處都起火,又被殺死了那麽多人,幸存下來的人自顧不暇,哪裏有人來幫忙?
隻得眼睜睜看著幾處房舍被燒成一片瓦礫場,直燒到天色發亮了才熄滅。
看著癱坐在地上默默流淚的李清照賈瑞隻得將一件衣服給她披上了安慰道:
“錢財乃身外之物,大不了再賺就是了,隻要人沒事就行。”
李清照哽咽道:“被燒的這幾處屋子裏麵存放的都是外子近年來走南闖北所收集到的碑文拓片,還有各種珍貴古籍孤本,如今一把火燒了,還能往哪裏尋去?”
賈瑞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了。
對於有收藏癖的人來說,藏品有時候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而且這麽多古書燒了賈瑞也覺得有點可惜。
因歎了口氣道:“如今也隻好收拾清點了。這裏已不是能居住的地方了,不知居士可有下處?若有什麽用得著在下的,居士隻管吩咐。”
“多謝大人。奴家現在心裏頭亂的很,一時也沒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