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夜聽了這話沉默不語。
蔡京倒台了,死了,朝堂上真的就清明了嗎?
童貫、王黼、梁師成、朱勔、李彥……京中身居高位的奸佞小人太多了。
賈瑞見張叔夜不接話,試探性的問道:“怎的,張太守不願接這個爛攤子麽?”
張叔夜忙說道:“這等大事起事我個小小的太守說願意或者不願意的?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官家如何差遣下官莫敢不從。”
同時心裏又有些犯嘀咕,怎麽這個賈瑞說起來這個?
這口氣就像他一句話就能把自己抽調到江浙去平方臘一樣。
而且好像根本不看好童貫能平了方臘。
賈瑞又問道:“若是讓張太守來指揮高俅帶來的這十萬人馬攻打梁山,太守可有把握麽?”
張叔夜斟酌著說道:“高太尉統領禁軍多年,想來也能一舉剿滅梁山草寇的,哪裏用得到我?
我不過是在濟州做了這麽長時間知州,對梁山有些了解罷了。
因而不自量力在高太尉跟前鬥膽說了些建議,也不知太尉會否采納。”
“哦?”賈瑞的眉毛不自覺的跳了一下:“哦?不知太守有什麽妙計呢?”
張叔夜本來心裏也坦**,又想著賈瑞雖然年紀輕,可說起話來一點都不將蔡京高俅等人放在眼裏,說不定還真是個忠臣。
方才賈瑞又說讓自己平方臘的話,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在賈瑞跟前略顯一顯自己的本事?
因便將昨日同高俅說過的如何鋪設浮橋打梁山的話說了一回。
賈瑞聽罷伸出大拇指讚道:“高!實在是高!”
辭別了張叔夜,賈瑞便讓梁紅玉帶著潘金蓮和船隊繼續順水而行,往靈山島去了。
自己則是帶著武鬆上了小船直奔梁山金沙灘去了。
來到山上眾人不禁都有些意外,宋江拉著賈瑞的手一臉親切說道:“賢弟可是又來了,這次可不能走了!”
賈瑞嗬嗬一笑:“我隻是聽說高俅派了十萬大軍來打梁山心裏放心不下過來瞅瞅。
哎,不是說先詔安麽?怎麽,難道是我在東京城裏打聽來的消息有誤,沒有詔安?”
“這……來了,又沒完全來……”宋江略顯尷尬的說道。
魯智深便在一旁說道:“嗨!招安招安,詔個屁安!
三弟你有所不知,那些欽差哪裏是來詔安的?分明是來侮辱洗刷咱們的!”
賈瑞一臉震驚:“這是從何說起啊?”
眾人便七嘴八舌的將詔安的事說了一回,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一個個難言幸災樂禍。
賈瑞聽了怒道:“怎麽能讓我宋公明哥哥喝尿呢!這還了得麽!這是人幹的事兒?哥哥你實在是受委屈了!”
宋江咳了兩聲說道:“不值當什麽,為了咱們兄弟日後能有個好出路,受點委屈也不算什麽。”
這話說出來連李逵都覺得惡心。
賈瑞說道:“公明哥哥,這詔安呐……依我說暫時還是不要想了。
且不說現在朝廷根本沒把你當人看,就算日後真的誠心來詔安了又能如何呢?
蔡京死了,朝廷依舊是奸臣當道……”
“什麽?蔡京死了?”這句話頓時讓宋江等人一驚。
賈瑞沒理會,接著說道:“就算詔安了做了官,不過也是些武將,還要看那些文官的臉色,還要讓人當槍使喚……”
宋江歎息道:“賢弟這話差了,大丈夫生在天地間,忠君愛國乃是分內事!
我等也是七尺男兒,怎麽能為了一時之享樂壞了一輩子的名節?
難道一輩子都做個讓人唾棄的草寇不成?
哥哥想受招安也是為了山上這許多兄弟們的前程著想啊!”
賈瑞很想問問柴進、盧俊義朱仝這樣被你坑著逼著上了梁山的你也是為了他們著想?到底還是忍住了,現在還不是鬧翻臉的時候。
因說道:“罷了,不管詔不詔安,如今高俅十萬大軍就在水泊邊上駐紮著呢,總要想法子先退了他才好。”
說起這個來宋江又回複了臉上的自信,一手撫須嗬嗬一笑道:
“賢弟不必擔心,這次官兵來的雖多,高俅卻是個不懂兵事的。
不瞞你說,前兩天高俅還未到這裏紮營,我們便在半路上阻截偷襲了他一回,燒了他許多糧草輜重,又搶了許多牲口上山來了。”
“我也聽說了,聽說還殺了上千的官兵呢。”賈瑞道。
宋江臉色略顯得意之色:“都是軍師妙計,又有林教頭、花知寨和盧員外等兄弟武勇!隻要咱們兄弟齊心,任誰也不敢小覷了去!”
不過顯然這句話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共鳴,甚至連花榮吳用都沒說什麽。
倒是李逵跳出來罵道:“這些天殺的男女,拿尿來給公明哥哥和俺吃,簡直氣死我了!
若是哥哥讓俺上陣,俺定要給高俅老賊兩板斧才好呢,砍死了高俅哪裏有這些麻煩?”
“鐵牛!又誰讓你來渾說的!”宋江本來就黑的臉上更黑了。
喝尿這事已經揭過去了偏偏李逵又要說起來,而且高俅可是太尉,若是真殺了朝廷還會想著詔安嗎?
他之所以沒讓李逵去,跟這些人說的是李逵是步軍頭領,不適合這種埋伏、偷襲成功全身而退的戰鬥。
可宋江自己心裏卻清楚,他是怕這黑廝真的殺紅了眼把高俅給砍了,到時候朝廷震怒,說不定就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到底還是林衝、盧俊義這些人理智一些。
雖然知道林衝和高俅有仇,宋江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很顯然在大是大非麵前林衝還是能拎得清的。
這也正合了宋江的意,畢竟林衝也是政府公務員出身,被逼無奈才上梁山落草的,如果真有能繼續給朝廷效力的機會,林衝說不定也會心動。
再綜合一下林衝最近的表現,和這次偷襲的言行,很顯然林衝這個孩子說不定也是在心裏支持自己的招安計劃的。
林衝也是可以爭取一下的嗎!到時候再用林衝影響魯智深,用魯智深來影響楊誌、武鬆等二龍山一係的人,慢慢淡化賈瑞對他們的影響,何愁大事不成?
想到這裏宋江又看向賈瑞,心裏卻想著到底怎麽能把這個來的不是時候的家夥給攆走。
賈瑞卻不知道宋江在心裏頭打這些小算盤,說道:“還有點事我覺得應該和諸位哥哥們說明白了。”
宋江卻不給他接著往下說的機會,而是笑著說道:“在這裏站著說話算什麽?賢弟快跟我們回廳中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