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賈瑞便同魯智深、柴進、公孫勝和時遷三人辭別了眾人,仍是坐船順著濟水一路往靈山島去了。
舟行兩日來到了青州博興縣,在船上悶了兩天的眾人不免有些不耐煩,雖然博興並非什麽名勝古跡,也不是繁華的縣城,眾人還是決定上岸去浪一圈。
棄舟登岸,魯智深便吆喝著要去找個酒樓好生吃一頓酒:
“這兩日坐船坐得灑家大禿頭又大了一圈!今天晚上必須得好好喝一頓,而後找個客棧好生睡他娘一宿!”
“哦?想不到大哥在博興還有相識!”賈瑞笑道。
魯智深道:“你又拿大哥開心了,灑家是關西人,在這裏哪兒有什麽相識?”
賈瑞一臉驚詫:“既然沒有,那哥哥要睡誰的娘?”
噗~時遷第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連公孫勝都為之莞爾。
魯智深這才反應過來又著了賈瑞的道了,一巴掌乎像時遷的腦袋:“你小子笑什麽笑?灑家一巴掌呼死你!”
時遷嘿嘿一笑,一縮脖將身子一扭轉到了賈瑞身後:“哎,魯大哥,你這就沒道理了吧?小弟可是什麽都沒說,難道還不能笑一笑了?”
一行人咋咋呼呼嘻嘻哈哈的走在街上正鬧得歡,忽聽得頭頂有個女生弱弱的喊了一聲:“大……大人?”
眾人都是一愣,抬頭望去,卻見街旁一處二層的酒樓窗戶開著,一張眉目清秀的臉正往下張望。
“哎,清照?哈,可巧了,怎麽在這裏碰見你了?”賈瑞不由得一陣狂喜,不等著佳人邀請三步兩步上樓去了。
魯智深倒是還記得李清照,不由得搖頭歎息:他這三弟哪裏都好,唯獨一點,命犯桃花!
不管走到哪裏總能碰上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其他人則是不知道什麽狀況,更不知是不是該跟著賈瑞上樓去。
魯智深將時遷一搡說道:“都看我作甚?還不進去找個幹淨的閣兒要酒菜!”
卻說賈瑞上了樓去卻放緩了腳步,整了整衣衫才背著手緩緩往前走。
雅閣中李清照已經迎了出來,屈膝一福道:“妾身見過大人~”
賈瑞拱手還了一禮道:“清照,別來無恙!想不到竟然在這裏相遇了!清照怎麽知道我今日要路過博興,特意在這裏候著我?”
李清照聽了俏臉一紅垂頭低聲道:“大人說笑了,清照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如何能算得今日可在此處偶遇大人?
清照不過是閑暇無事出來散心四處走動恰巧路過這裏,想在酒樓上看看暮色中的濟水河。
不想聽到樓下有人喧嘩說笑,一看卻是大人來了……”
賈瑞哦了一聲:“這麽說可算是有緣千裏來相會了!隻是……趙大人如今官居青州知府,想來應該政務繁冗才對,怎麽還有空來遊山玩水?”
一麵說一麵把眼珠往隔間裏咂摸了一圈,再一次確認沒有趙明誠的身影。
李清照神色一黯說道:“大人說笑了,趙大人仍在府治中不敢有絲毫懈怠,是我閑來心中煩悶,索性四處走走。”
“原來如此!我還想著可以和趙大人共飲一杯呢!”賈瑞心中大喜,怎麽也裝不出惋惜的表情。
在李清照這句話裏賈瑞卻聽出了些許的不同:首先,她已經不叫趙明誠“外子”了,而是改叫“趙大人”,顯然這兩種稱呼疏遠了不少。
其次,以前都是趙明誠四處遊山玩水,李清照躲在深閨中,如今正好反過來了。
雖然宋代女子相對比較自由,可把老公丟在家裏自己跑出來玩可不是李清照這樣知書達理的才女該做的事。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兩口子的感情出現裂痕了啊!
這機會他不就來了嗎~
事實果然如賈瑞所料,自從上次青州失守,趙明誠出逃,後來又問起李清照是否失貞於匪寇,李清照的心便已涼透了。
趙明誠不再是李清照眼中那個風流儒雅、胸中有抱負卻懷才不遇的君子,而是個貪生怕死、沒有絲毫擔當,隻會談空說有的廢物。
從那時起雖然二人表麵上仍做夫妻,心中的隔閡卻已產生,且不管趙明誠事後如何想要彌補、軟語相求都再無法改變李清照對他的看法了。
二人如今早已形同陌路,貌合神離。
想想當初趙明誠隻說官場失意便丟下自己和家業四處遊曆,如今李清照又何苦要守著一個自己瞧不起的人呢?
於是李清照也開始放飛自我了,帶著一個貼身丫鬟四處遊玩。
“大人快往裏麵請~”
賈瑞見桌上擺著幾樣精致菜蔬卻沒有動過幾下,又有一壺酒一副杯盤,因笑道:“清照好雅興,一人對江獨酌,卻不知可有什麽好詩文麽?”
李清照讓丫鬟告訴店家再整備幾樣酒菜,又讓溫酒請賈瑞坐了才說道:“不過打發時光,哪裏有什麽詩詞?”
賈瑞笑道:“我不信!清照風華絕代,如今又出來遊曆,怎能無詞?”
李清照推辭不過,隻得說道:“前些天倒是偶得了一首,也不甚好,讓大人見笑了……”
賈瑞接過小二送來的杯子給二人個斟了一杯酒說道:“洗耳恭聽。”
李清照略遲疑片刻詠道:“簾外五更風,吹夢無蹤。畫樓重上與誰同?記得玉釵斜撥火,寶篆成空。
回首紫金峰,雨潤煙濃。一江春浪醉醒中。留得羅襟前日淚,彈與征鴻。”
聽著這首詞中的幽怨哀歎之氣賈瑞更是歡喜了,讚道:“好詞,好詞!隻是太哀怨了一些。
清照和趙大人郎才女貌……女才郎貌……女才女貌……”
李清照似是不想聽這些,而是微微一笑問道:“讓大人見笑了,不知大人進來可有佳句?也讓清照長長見識吧。”
賈瑞笑道:“我……最近不過是瞎忙,雜務纏身,倒也沒做什麽新詞。”
李清照聽了點點頭,臉上有些許失望之色。
賈瑞卻又說道:“不過此刻在汴河邊上偶遇清照,我卻有了一首了!”
說著便念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