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點了點頭,還是想著方才賈瑞說的話,問道:“難道……大宋真的羸弱至如此地步了嗎?”
賈瑞歎了口氣道:“就前兩天,高俅帶著兩萬禁軍和八都監、八萬廂軍共計十萬大軍征繳梁山。
結果不到半個月,幾次接戰沒有討得半點便宜,反而折損了近萬的人馬、幾個都監的性命、糧草輜重無計!
還有,方臘在江南以鞋教鼓動愚民作亂,已經占了兩周五十二縣,地方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童貫也帶了十五萬大軍前去鎮壓,不知戰況究竟如何。”
李清照半晌無語。十萬正規軍打不過梁山上一波土匪,確實讓人汗顏。
賈瑞接著說道:“清照,有些話我對你說了,你自己知道就好,不可對別人說起。
我要拿下燕雲十六州,就是想在北方構築起一條屏障,如此一來不管遼金一戰誰輸誰贏,我都可以將他們擋在塞外,使他們無法順利進入中原禍害我漢人百姓。”
一席話說得慷慨激昂,聽得李清照又暈暈乎乎的了。
“清照,你可願意幫我麽?”賈瑞又握住了李清照的手柔聲問道。
“我?我能幫你做什麽?”李清照有些困惑的看著賈瑞。
賈瑞歎了口氣道:“我雖然這些年結識了不少豪傑之士,卻大多是些像魯大哥這樣的直爽漢子。
若是讓他們帶兵打打殺殺肯定是沒問題的,可讓他們幫我參謀機要出謀劃策卻是不能的。
我需要你用你的才學幫我出出主意。”
“我?我哪裏懂得這些……”李清照想抽手卻發現賈瑞握得很緊。
賈瑞道:“誰又是天生就什麽都懂呢?不過清照的才學可是出類拔萃的,我方才就是想問一問,曆朝曆代變法革新,清照可都熟悉麽?”
李清照一愣,問道:“相公是想效仿王荊公推行新法?”
王安石變法雖然最終以失敗告終,卻對宋朝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變法才被廢除了三十餘年,李清照自然清楚。
賈瑞卻搖頭道:“不光是王荊公的變法,是曆朝曆代的,比如什麽商鞅變法、王莽改製的,最好都跟我說說。
咱們可以取其善者而存之,擇其不善者改之嗎!”
李清照咬了咬嘴唇說道:“相公心係天下自然是好的,隻是……變法這事……還要三思啊。”
賈瑞因問道:“清照何出此言?”
李清照道:“就說商鞅,雖然其變法使秦國富民強最終統一中原,可商鞅的結果如何?
古來變法者能得善終的屈指可數……更何況……”
“何況什麽?”
李清照咬咬牙說道:“若要推行新法,首先得有一個懂得賞識你的明君才行!”
雖然說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趙佶絕對不是能夠推行利國利民的新法的明主。
賈瑞聽了嗬嗬一笑:“清照誤會了,我並不是要在大宋推行新法,我是為了燕雲十六州而準備的!”
“燕雲……十六州?”李清照聽了不禁大駭,原來賈瑞是要自立為王!
賈瑞反問道:“在大宋這樣內憂外患不斷、上無明君、下有奸臣貪官汙吏的情形要變法,可行嗎?
宋立國一百五十年都無法收複燕雲,我如果能收回燕雲,為何要將它拱手送給朝廷?
讓百姓們出得龍潭又入虎穴麽?讓他們再被什麽生辰綱壓榨,被貪官汙吏敲骨吸髓?
若是不能給他們好日子,我為何要費這麽多人力物力財力救他們?”
賈瑞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就是要自立為王。
身為大宋子民,這麽說似乎是大逆不道。
可燕雲十六州已經被遼國實際統治了一百六十多年了,如果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將燕雲十六州從契丹人手中搶回來獨立建國似乎又無可厚非。
畢竟這樣做並沒有傷害宋朝的利益,而且確實可以給宋王朝提供一條北邊的屏障,抵禦遼、金這樣的遊牧民族。
“如何,可願意給我講一講古先賢們的變法曲折?我想看看能否從中總結歸納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法子來。”
李清照猶豫片刻說道:“清照也不過是胡亂讀過幾本史書,有些粗淺的認識罷了。
相公若有什麽想問的,清照隻好胡亂說說……”
賈瑞卻看了看桌上仍是沒有大動過的杯盤道:“這裏不是說話的所在,要不……我讓店家準備一間上房,咱們秉燭夜談可好麽?”
李清照道:“相公若是不嫌棄,可往我屋裏去一敘……”
“啊?這……這不好吧?是不是太……那就尊敬不如從命了~”賈瑞盡量裝作一副謙謙君子的做派。
“相公這邊請~”李清照終於掙脫了賈瑞的魔爪,引著賈瑞往後頭客房去了。
本來以為會是**一夜,結果卻讓賈瑞大失所望。
李清照租住的是一件上房,裏外兩間的套間!
李清照隻請賈瑞在外頭客廳的桌旁坐了,又親手泡了茶來,便端坐在賈瑞對麵,真的認真說起她所知道的變法之事來。
賈瑞也不好強行將李清照推倒,隻得耐著性子聽她講故事。
一開始耐著性子聽,後來發現李清照其實很有講故事的天賦,將那些掌故和人物都描繪得栩栩如生,期間又夾雜著自己的看法,賈瑞到是真的聽進去了。
期間也會說說自己的一些想法,或是同李清照討論一回。
本來以為的可以深入淺出的進一步溝通一下二人的感情結果變成了一場輕鬆愉快的學術討論。
不覺天光漸亮,一夜竟這麽過去了,終於也將王安石變法細細的捋了一遍。
李清照也有些累了,站起身來推開窗,對著河麵上的薄霧深深吸了口氣,而後舉起胳膊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嬌美身姿展漏無疑。
賈瑞走到她身後站定了,也看著江麵說道:“卻不知到底是怎樣的新法才能適合燕雲的百姓了。”
“凡是惠民之法,總會有人站出來反對的,這種事自然要循序漸進……”李清照極目遠眺,似乎想看到燕雲的風光。
“正是,所以我想去析津府看看,也是想知道那邊的百姓如今到底過得如何。清照,你現在也在四處遊曆,不如便和我同行,去析津府看看如何?”
賈瑞說著將兩隻手小心翼翼的搭在李清照的香肩上。
李清照的嬌軀不由得一震,顫聲道:“相公說笑了,我是有夫之婦,此刻在外頭遊玩了一個多月了以是不對,怎麽能再去什麽析津府……”
賈瑞剛要再說什麽,卻聽得下頭天井裏魯智深扯著嗓子吼道:
“三弟!三弟!你在哪個屋裏風流快活呢?咱們今天還趕不趕路了你倒是給個痛快話啊!真是,一上岸就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