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聽說過賈瑞,隻是不知道他是純陽子的徒弟。若真如他所說,那豈不是說呂洞賓還活著?隻怕到現在得有三四百歲了吧!”
賈瑞仍舊麵不改色心不跳,可手卻下意識的往腰間抹去。
隻可惜剛剛換了身衣裳,又想著在自己家裏,並沒有帶上手槍。
他滿腦子都在想著自己是哪裏走漏了風聲,又想著要不要殺人滅口。
李處溫作為遼國南院的參知政事也是宰輔一級的人物了,要查查自己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現在隻身跑到這裏來跟自己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就不怕揭了自己的老底賈瑞跟他翻臉嗎?
這是有恃無恐,還是要以此相威脅談什麽條件?
誰知李處溫卻並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說道:“本來甄兄你這一身本事又年紀輕輕,在大宋是應該大有作為的,如今卻不得已到了析津府,可歎……可歎呐!”
賈瑞也歎了口氣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想到蔡太師他老人家為了大宋操勞一輩子,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
樹倒猢猻散,沒有了老太師的庇佑,我也隻得自求多福了!”
李處溫也歎了口氣道:“正是,隻是……甄大人為何想到要來大遼?”
賈瑞歎了口氣道:“不然還能去哪裏呢?到底大遼也是大國,立國進三百年了,這些年來和大宋一北一南打打合合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想著憑著我這點本事或許也能為大遼做些事,能得到大遼的庇護,混得個安身立命之處罷了。”
“立國三百年,一南一北……”李處溫重複了一遍賈瑞的話苦笑道:“賈大人遠見卓識,隻可惜這次要看錯了!”
賈瑞自然想多知道知道遼國內部到底還有什麽事,因好奇道:“哦?李相這話從何說起啊?”
李處溫看了一眼賈瑞說道:“賈大人不是也知道了麽?大遼現在被女真打得節節敗退,已經丟了東京、和上京了,連王爺也帶兵去中京勤王了……”
賈瑞便試探性的問道:“怎麽……難道李相不看好大遼,覺得此戰金國要勝了不成?”
“東有女真勢不可擋,南有大宋要和女真人結盟出兵收複燕雲,難道賈大人覺得大遼還能同時應付這兩麵夾擊嗎?”
李處溫這次故意將一個賈字加了重音並且拉得很長。
賈瑞這才回過神來,李處溫已經連著叫了自己幾聲“賈大人”了,而自己隻想著如何套李處溫的話,完全沒注意到他稱呼上的改變!
心裏暗罵了一句老狐狸,仍是裝傻道:“李相叫錯了,鄙姓甄,叫甄瑞!想是方才說起那個賈瑞,李相叫順口了吧?”
李處溫微微一笑說道:“我聽說大宋國的那個賈瑞確實有些本事,能練出許多治病補氣的靈丹妙藥,其中有一種東西好像叫做百花固金油。
哎,我還聽說,似乎甄大人也給王妃進獻了一些丸藥,似乎也有這個百花固金油吧?”
聽了這話賈瑞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
自己和蕭普賢女這點事他是怎麽知道的?而且還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知道的如此清楚,甚至連百花固金油的名字都能叫出來。
那不是說自己跟蕭普賢女的關係他也是一清二楚了?
難道是耶律淳不放心蕭普賢女,讓李處溫暗中監視他?
不可能,耶律淳怎麽會讓一個堂堂的參知政事背地裏監視自己的老婆!
那麽這一切都是李處溫自己的主意了,是他收買了王府裏的人,將這條消息送出去的!
想到這裏,賈瑞已經動了殺心,並且在想著該如何殺人滅口並且毀滅證據了。
隻要將自己和蕭普賢女的好事已經被李處溫知道了的消息告訴蕭普賢女,想必蕭普賢女比自己還想讓李處溫死呢!
到時候借著蕭普賢女的手把李處溫的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處溫也感覺到了賈瑞腦袋頂冒出來的濃濃的殺意不禁打了個寒戰,忙說道:
“賈大人,我並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想和賈大人坦誠相待,為了你我二人,也為了大遼和大宋,咱們好好推心置腹的談一談!
天地可鑒,我並沒有要和賈大人你為敵的意思!”
“坦誠相待?為了大宋和大遼?”賈瑞又看了看李處溫說道:“李相到底想說什麽?”
“賈真人,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我隻當你是賈瑞了。
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知道你此行來析津府的原因並非是如你所說,是因為靠山蔡京太師倒了無法在東京汴梁容身。
真人此次來遼的目的是什麽我也不想妄加揣測了,我隻是想……同真人齊心協力共同謀劃一件大事!”
賈瑞看著李處溫,沉吟片刻後說道:“李相的意思是,想要來個聯宋抗金?”
李處溫搖搖頭道:“話已經說到這裏了,我也不再掖著藏著了,我知道聯宋抗金幾乎沒有這個可能。
我的意思是……希望促成大遼像大宋稱臣,甚至是歸順大宋!”
“哦?”賈瑞的腦子裏冒出一個詞來:遼奸!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於宋遼兩國來說卻是最好的結果了。
燕雲十六州的戰略地位實在太重要了,如果大宋能拿到燕雲之地,起碼有險可守。
隻要能守住居庸關、榆關等關隘,未必不能和金國來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他不清楚李處溫是已經看透了現在的形式還是隻是為了求自保,出賣遼國給自己謀一份榮華富貴。
因問道:“難道李相就這麽不看好現在的大遼嗎?”
李處溫苦笑著搖搖頭反問道:“難道賈真人覺得大遼還有希望嗎?
咱們都是聰明人,就別遮遮掩掩了,大遼早已不是百年前盛極一時的大遼了。
如今朝廷腐敗,軍隊懈怠、皇帝無能且失德,依我看再難度過這一劫了。
大遼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就算是這次勉強支撐下來,不出三五年,等金國將這些年打下的地盤鞏固吸收了定然會卷土重來!
用大宋太祖皇帝的一句話來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金人狼子野心貪婪成性,等滅了遼之後定然會揮師南下,將屠刀對準富庶繁華的大宋!
唇亡齒寒的道理,想來真人也能想得明白。
到底宋遼兩國這麽多年了,自打澶淵之盟之後兩國世代修好,兩國才是一衣帶水的友好邦交。
且燕雲十六州本就是漢人故地,有宋一朝不是一直想著收複燕雲嗎?
與其坐等被金強占了去,倒不如借此機會使燕雲重回大宋治下!”
賈瑞不由得也有些佩服李處溫將實事看得如此透徹點了點頭又問道:
“李相所言不錯,隻是還有一事,我不得不問問,又恐得罪了李相……”
李處溫撫須笑道:“真人但說無妨!”
賈瑞道:“恕我冒昧,李相雖然是南院參知政事,行宰輔事,到底上頭還有天祚皇帝,還有秦晉王,還有耶律大石手握兵權,這種事……你說話怎麽做得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