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樓裏選了幾樣頂貴的首飾珠寶,宋江花榮二人又來到了李師師宅子。

這次依著李媽媽所言的,敲響了後門,果然不一會兒便又是鵲兒引著他們二位穿過一個小巧玲瓏的園子來到了一處小廳中。

李媽媽也拿出一副合格的老鴇子的笑容來熱情接待,將二人引到廳中坐了笑道:

“兩位貴客且請稍等,師師正在上頭打扮呢,這就下來陪兩位貴客!”

宋江忙笑道:“不急不急!”

李媽媽招呼二人坐了,先讓鵲兒上了茶來,而後又是四樣果子蜜餞,四葷四素八個涼菜接著又是幾道熱菜一壺好酒。

李媽媽親自把盞勸酒,笑得宛如一朵嬌花,熱情又好像一團炭火,看得宋江一陣心驚肉跳,唯恐李媽媽臉上敷的一層鉛粉掉到酒杯裏去。

那李媽媽卻也是做妓女出身的,雖然年級大了,業務卻沒有丟下,勸酒的詞也是層出不窮,左一杯右一杯讓宋江招架不得。

宋江本就不勝酒力,又恐一會兒吃醉了酒耽誤了正事,便說道:“媽媽且讓在下歇一歇,卻不知李大家可準備好了麽?”

李媽媽咯咯笑道:“看不出大官人還是個急性子,難道你沒聽過好菜不怕晚的話麽?”

正說著,卻見門推開了,一個絕色的女子,猶抱琵琶半遮麵搖搖曳曳的走了進來。

宋江便忙起身拱手一禮道:“李三見過李大家!”

那女子忙回了一禮道:“奴家可不是李大家,擔不起大官人的大禮!”

宋江不由得一愣,有些迷茫的看著李媽媽。

李媽媽忙笑道:“李大官人~老身跟你陪個不是了!你說師師那丫頭磨磨蹭蹭的實在不像話,先讓小琴陪你們二位片刻可好麽?”

小琴聽了這話不由得低下頭道:“媽媽!人家是來看師師姐姐的,你偏要讓我來!

你看看,現在我來了,討了這麽個沒臉我多好意思麽?嚶嚶嚶……”

說著抱著琵琶就要往外跑。

宋江哪裏敢得罪這個不是李師師的主兒?沒準她和李師師就情同姐妹呢!

因忙站起身來繞過桌子一把拉住了小琴的手說道:“小琴姑娘,小琴娘子!你別生氣啊!

我們是小地方來的,也沒有見過什麽大世麵,隻聽說過李大家。

這會子一見小琴娘子,驚若天人!原來東京真是個好地方啊!我隻恨不得沒能早一點來!”

“真的?”琴兒淚眼汪汪的看著宋江。

宋江忙說道:“發自肺腑的!”

琴兒的臉上這才浮現出一抹笑意:“可不敢當大官人的誇獎,奴家不過是個胭脂粉黛罷了,哪兒能和李大家比呢?”

說著似乎瞟見了宋江手旁的幾個首飾匣子,又要流淚:“到底還得是李大家……”

宋江忙說道:“昨日九天玄女娘娘托夢給我,讓我準備些東西今天到這裏來,把這些送給一位絕色佳人,保準明年我都順順當當的!”

“啊?果然如此嗎?”琴兒一臉驚喜,隨後又有些膽怯的看了李媽媽一眼:“原來這些都是送給李媽媽的,我媽媽年輕的時候確實是絕色佳人呢……”

李媽媽聽了這話笑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哎喲喲,我的好女兒,瞧你這張小嘴,越來越會說了!

媽媽雖然年輕的時候也風流過,可是歲月不饒人呐!

現在早已年老色衰了,哪個還能正眼看我一眼?連我敬酒都怕沒人喝了呢,是不是啊李大官人?”

說著便伸手在宋江的肩膀上意味深長的拍了一下。

拍得宋江的大臉蛋子都是一陣哆嗦,勉強擠出個笑臉道:“這話說的!我又不是瞎子,怎麽看不出媽媽年輕時候也是一枝花呢!”

李媽媽嘎嘎笑道:“要不怎麽說大官人是個有眼界的呢!你說你,來就來把,還非得送這些沒用的東西給我,這是何苦來呢?”

“我……這……”宋江一時不由得怒發衝冠:這老娘們怎麽這麽不要臉?

上午的時候還說李師師喜歡這些首飾,怎麽這麽一會兒又成了給她的了?

可也不好說什麽,眼看著李媽媽把幾個首飾盒子都抱過去了,喜滋滋的打開,看看這個發簪,默默那個耳環真是喜笑顏開:

“李大官人,你可真是有心啊!又有錢又懂得討我們女孩子歡心,可讓人說什麽好呢?”

宋江隻覺得雞皮疙瘩嘩嘩的,隻得說道:“咳咳,媽媽喜歡就好……”

李媽媽嘖嘖說道:“李大官人這麽會討女孩子喜歡,給我這老嫗都準備了這麽好的禮物,想來給我們師師的更是萬裏挑一的了!

哎呀,大官人你真是太客氣了,可讓奴家說什麽好?

那奴家就鬥膽讓大官人幫奴家把這串項鏈帶上看看好不好看?”

說著便在宋江的腿上坐了,羞答答的拿背對著宋江,還很體貼的把頭發往上推了推,把衣領往下扯了扯,露出了一節好像幾個救生圈疊在一起的脖子。

宋江隻覺得腿都要被坐斷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聽李媽媽好像被蠍子蟄了一般尖叫道:

“琴兒,你個死丫頭還愣著做什麽?還不把你新排練的曲子挑幾個拿手的給大官人按酒!

你就是個沒長遠見識的,李大官人連給老身都送這麽好的禮物,還能少了你個小蹄子的?”

嚇得宋江一哆嗦,差點沒把手裏的項鏈給瞎掉了,琴兒也忙屈膝道:“是,媽媽說得是,女兒這就唱!”

說著果然抱著琵琶食指撫弄的唱了起來。

宋江也終於用顫抖的手激動的心無法控製的身子骨將項鏈戴在了李媽媽的脖子上。

李媽媽頓時就歡喜起來,站起身來左摸摸又看看:“大官人~奴家帶著可好看麽?”

“好……好看!”宋江隻得昧著良心說道。

雖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昧著良心說話了,今次卻感覺到如此的難受。

李媽媽咯咯嬌笑,臉上的粉撲啦啦的掉了一地白茫茫:“哎喲喲果然大官人才是懂得情調的,那些個小丫頭懂得什麽?

呸呸呸,瞧我這個嘴,又自不量力了不是?大官人且末慌,師師她一會兒就要下來了。

到時候看見了大官人的禮物說不定有多高興呢!”

宋江機會要罵娘:給李師師的禮物又被這老娘們給勒索了去了,他現在拿什麽給李師師?

想到這裏唯恐李師師突然出現,若是李師師知道自己把這些首飾都送給李媽媽了,卻半點沒有留給她,她會怎麽想?

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變態,或者根本沒把李師師放在眼裏?

想到這裏,雖然肉兒疼宋江還是扶著桌子裝醉站了起來說道:“媽媽,我今兒有些不勝酒力了,還是……還是改天再見李大家吧……”

“哎呀!那怎麽行呢!李員外這麽有誠意的來了,這都來了幾次了,還沒看見師師呢!”

李媽媽一把抱住了宋江的胳膊,將整個胖乎乎的身子都貼了上去,唯恐宋江跑了一般。

宋江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媽媽,我真的……我明天還有一筆重要生意來談呢!改日……改日……”

李媽媽笑得更開心了:“好好好!都依你!老娘二十幾年沒接過客了,今天就是死也得陪李大官人一回!來呀~”

說著拽著宋江的胳膊就往外走。

“這,這……”宋江哪裏經過這種陣仗?一時竟沒了主意。

花榮用眼神詢問:要不要把這個癡婆子給打暈了?

宋江忙回了一個眼神:小不忍則亂大謀!亂大謀!

李媽媽一見竟然拉不動宋江,索性將衣袖往上一挽,氣沉丹田嗨了一聲將宋江給抗了起來!

“來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時間~”

這是花榮聽到的最後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