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中,看著方傑被帶的遠了賈瑞忙說道:“快!請郎中來!給黃先生療傷!”
不一會兒來了一個郎中,忙活了好一陣子,黃文炳才哎唷一聲悠悠轉醒過來。
回複了神誌的黃文炳看見賈瑞正蹲在自己身邊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不由得放聲大哭:
“大官人!黃某一心遵從您的吩咐,身在曹營心在漢,不敢有絲毫不軌之心,雖然無甚功勞到底也有苦勞,你為何這般要打殺我?”
賈瑞忙安慰道:“黃兄,讓你受委屈了!可是不真打你,方傑如何能信呢?這不是要演戲給他看嗎!
你方才說身在曹營心在漢說得很好,那我再加一句,咱們這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黃文炳心裏吐槽:你才願挨!你們全家都願挨!
不過聽賈瑞這麽說心裏終於是鬆了一口氣:賈瑞還是記得他的!
這邊郎中給黃文炳上好了藥,賈瑞也讓人準備了酒肉,將閑雜人等揮退了,隻留下了武鬆。
“方才聽方傑說,方百花不在杭州城中?”這才是賈瑞最關心的問題。
黃文炳以前自然不知道賈瑞對方百花還有想法,之所以在密信中告訴賈瑞這個消息也不過是為了說明方臘要存心拉攏宋江。
現在賈瑞三句話不離方百花,黃文炳怎麽猜不到賈瑞的心思?
因說道:“確有此事,方百花背著方臘隻身一人跑到睦州去了,當時還弄得方臘頗為尷尬。
小人本想將此事告訴提舉大人,隻是一直以來杭州城都是城門緊閉,想送出去消息實在困難。
那方臘又是個極為多疑心胸狹隘之人,小人怕引起他的懷疑,因而未敢再送信給大人!”
賈瑞點頭道:“你做得很好。正該如此!同我詳細說說方臘這邊的情況吧。”
黃文炳答應一聲,便從他如何接近方臘,一步步的贏得他的信任,出謀劃策說起。
看著賈瑞麵色不善,黃文炳還說道:“大人,小人也是為了讓方臘對我沒有戒心才給他出了些混賬主意……”
賈瑞說道:“我盡知道,你接著說就是了。”
黃文炳答應一聲,又接著說方臘如何一步步的占了江南六州幾十個縣、如何同童貫對峙,如何降服宋江的話說了一回。
賈瑞點了點頭,方臘連宋江帶來的這些人都打不過,戰力實在是一般,那麽童貫帶來的那些個禁軍本來就是梁山的手下敗將,自然更不用提了。
黃文炳又痛陳了一番方臘犯下的無恥罪行,說道:“他所做的這些惡事我都一一記錄著呢,隻等日後抓到了方臘便一並教給大人,再由大人上交天庭,治他得罪……”
黃文炳這麽說其實是在試探賈瑞。
因為他現在心中也很沒底,按照宋江所說,賈瑞是把梁山的人分了一半出去,現在帶來的都是梁山的人。
那麽,賈瑞現在到底是官還是匪?
他是皇城司提舉,天子的寵臣這一點黃文炳是親眼所見的。
可黃文炳方才挨打的時候也留意過了,大營中確實沒有穿著軍服的官兵。
難道賈瑞也造反了?可造反人為何要為難造反人?
賈瑞卻沒順著黃文炳的話說,而是冷笑一聲道:“哪裏用得著這麽麻煩?這廝惡貫滿盈,死有餘辜,抓到了直接一刀砍了完事!”
“是,是……大人說得是……”
賈瑞撇了黃文炳一眼突然問道:“這方臘既然如此驕奢**逸又貪婪成性,想來這一年多也聚攏了不少財產吧?”
黃文炳忙答道:“這個……具體他搜刮了多少奇珍異寶小人也不知道。
不過小人卻知道他始終留了個後手,應該暗中讓他兒子方天地將大批的寶貝都運回了他老家睦州清溪縣!”
“是嗎~”賈瑞的眼珠子賊光一閃。
“小人不敢妄言!”黃文炳察言觀色,顯然賈瑞對這條信息很感興趣,忙又說道:
“大人,現在方臘的主要兵力都部署在杭州,隻有一兩萬人守睦州!
大人水軍如此強悍,且現在杭州城外又有童貫的十萬大軍牽製,若是趁著現在逆流而上直取睦州,定能一舉破城!
逆賊方臘雖然將都城定在了杭州,心中卻一直將睦州視為他的根基,是‘龍興之地’。
若是大人先破睦州,定然會使方臘慌亂,首尾不能兼顧,到時候再東西兩麵夾擊,則破賊指日可待!
而且……不但睦州有許多方臘搜羅來的賊贓,還有大人掛念的方姑娘,若是先取了睦州,大人也好先放下心中一塊石頭!”
“嗯!有道理!”賈瑞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讚賞之情:“小黃啊!我當初沒有看錯你!”
看到自己所獻之策得到了賈瑞的認可黃文炳心中也是歡喜,咧嘴一笑,卻扯著了臉上的鞭傷,不由得又是一陣呲牙咧嘴。
“小人不過是為了大人略盡綿薄之力……”黃文炳捂著臉苦笑道。
賈瑞給黃文炳倒了一杯酒,黃文炳受寵若驚,忙雙手恭恭敬敬的接了。
“若是我想先打杭州城,你有什麽好辦法?”賈瑞將自己的杯中酒一飲而盡問道。
黃文炳自然是要抓住一切的機會表現自己的忠心和才能,還要順便悄無聲息的給賈瑞拍馬屁。
因說道:“方臘雖然不過是個反賊,卻也有些眼光。這杭州城河寬牆高,又富庶,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城池。
如果隻有童樞密的那十萬人,想一舉攻破杭州確實是難。
可大人您來了就不一樣了!您這一戰便一舉殲滅了大半方臘水師不說,還用那種神奇武器猛轟城牆,現在方臘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
隻要讓童樞密帥軍堵住西、北兩麵,大人手下的勇士攻擊南邊的水門或者杭州東城門,杭州必破無疑!”
賈瑞卻是用手搓著下巴不言語。
黃文炳便知道了賈瑞對這個提議並不滿意,這也正是他想要的!
因又壓低聲音說道:“大人若是想獨占了這個彩頭,小人也有一個計策,隻是……沒有十成的把握……”
賈瑞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麽,還不快說!”
黃文炳便說道:“其實咱們可以試試裏應外合!大人也知道,方臘是個疑心極重的人,毫無半點君子之風。
因而雖然宋江降了方臘,方臘卻始終不肯相信他。
小人因不知大人是什麽想法,隻想著在裏頭製造一些猜忌總沒有錯,因而便略施小計……”
黃文炳將自己挑撥離間的事細細說了一回。
“現在方臘已經完全不能信任宋江等人了,隻是小人不知道大人和宋江到底是什麽關係……”
賈瑞嗬嗬一笑道:“我也不知到底是什麽關係,很不和睦就對了。若是由你帶進消息,你覺得他還能跟我一起裏應外合,破了杭州城嗎?”
黃文炳思忖片刻說道:“現在宋江等人已經被方臘分割軟禁起來了,想來宋江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不妙。
不過宋江確實是個頗有號召力的人,跟著他來杭州的那些人對他倒是忠心耿耿。
若是大人能許諾給宋江一些破城後的好處,這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宋江那廝是個一心想著當官光宗耀祖,甚至連兄弟都可以出賣的人。”
賈瑞又看了一眼黃文炳,豎起大拇指道:“你倒是看得通透!”
黃文炳陪笑道:“大人謬讚了,跟大人的英明神武比起來,小人這點小聰明不過是螢火之光!”
賈瑞又問道:“那你準備如何攛掇宋江再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