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青不大放心,第二天也去了醫院。
她到的時候,莊江茂正陪著王淑娟在外頭排號。
莊青看了一下莊江茂掛的號,笑了起來:“這是我們主任的號,大娘你就放心吧,主任的能力很厲害,你放寬心,和他聊一聊。”
王淑娟應了一聲,隨後又有些擔心:“莊青,我覺得我其實也沒有什麽問題。”雖然被莊江茂勸服,但她心裏頭對看醫生又有點下意識地排斥。
莊青笑:“大娘,你不要把這個看得太嚴重。其實啊,現在的人絕大部分都是有心理上的毛病,但是這病呢,得分輕重。就像是感冒,大家都會得,吃點感冒藥,甚至有些人熬熬就過去了,心理上也是這樣。有些心理病呢,沒什麽大不了的,可能自個就能緩解了,或者做一些發泄,病就好了。所以大娘,你不要太擔心,你就當是和醫生聊聊天,當成是一個日常檢查就好。”
“跟個日常感冒似得?”王淑娟似乎被莊青的解釋給驚訝到了。
莊青點了點頭,繼續說:“是啊,打個比方,現在的高中生,壓力多大,他們的心態上肯定會受到影響,一般學校都會做一些紓解,所以很多人都是能夠應付過來,但是有些人嚴重的,就可能會鬧出什麽自殺的事,包括像進入社會的人,工作上的壓力,都是造成心理上問題的很普遍的一種原因,他們是成年人了,有時候都是能夠自我排解,但有些嚴重的,做不到,就會發生悲劇。大娘你剛經曆過那些事,咱們也是以防萬一,若是有什麽事,咱們先在源頭掐掉了,這什麽事都沒了,可要是放任不管,到時候折騰嚴重了,事情可就麻煩了,那說不準,真成了別人眼中的精神病了。”
王淑娟聽得似懂非懂的。
莊青已經是用最好理解的話來說,但是情況自然不是她說的那樣,的確現在的人都會有些心理問題,但是那些問題根本沒有必要去看醫生,她故意這麽說,也無非是順著王淑娟的思路說,希望她能夠放鬆一些罷了。
莊青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王淑娟對看心理醫生,沒有那麽避諱了,甚至在和醫生的交談中,十分配合。
等醫生同她談完之後,莊青讓莊江茂先帶著王淑娟離開,自個又留下來,簡單和主任說了一下自己的發現。
主任聞言,蹙了蹙眉,說:“王淑娟的情況,不算嚴重,但是如果我沒有判斷錯的話,應該是有一些抑鬱症的傾向。”
“抑鬱症?”莊青蹙起了眉。
主任點頭,繼續說:“現在的情況不大嚴重,具體得還得再觀察觀察,你自己就是這行的,這些日子你多費點心。我看她現在的情況,大多數情況下還算比較正常,而且目前也沒有做出一些自虐或者自殺類的行為,這樣,你有空先給她進行一些心理疏導,也讓她的家人多陪陪她,關於你說的流言,雖然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你既然刻意提出來了,影響應該不小,最好給她換個生活環境。這樣先調理一段時間,如果能好轉,那問題不大,如果沒有好轉的話,那你再帶她過來一趟,可能需要一些藥物配合治療。”
莊青頷首:“麻煩主任了。”
主任笑了笑:“這是我的職責。不過,這兩個人,是你的親戚?你……”
主任心裏有疑惑,但是畢竟是私事,不敢過問太多。
莊青笑了笑,說:“我小時候是被父母丟棄的,前段時間才剛認回來,他們是我大娘和堂哥。我那對父母雖然無良,但是他們對我不錯,有些我能夠幫得上的,幫一幫也無妨。”
主任聞言,麵露同情,但很快就斂起了這些情緒,歎了口氣:“人不可能一帆風水,這些是你的私事,我不好過問,但你要記住,你能夠走到今天,都是你一步一步努力過來的,不要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隨意中止自己的步伐。”
莊青聞言,抿唇笑了笑:“主任,我明白。”
這是怕她為了家裏的事自殺,原本主任也關心過她,可是當日的莊青不願意敞開心扉,對於他人的好,感動之餘又有些排斥,可現在心境變化之後,對於主任的關心,隻剩下了感動。
從辦公室一出去,莊江茂就迎了上來:“怎麽樣?”
莊青笑了笑,說:“沒什麽事。”說著,莊青望向王淑娟,說:“醫生說了,大娘你沒問題,就是你現在的生活環境不大好,會對你的心情產生影響,長久以往,恐怕會有嚴重的影響,所以建議換個環境。”
王淑娟聞言,鬆了一口氣:“我就說我沒什麽事。”
莊江茂自然不信這些,如果真的沒事,莊青不會讓王淑娟換地方,但是看她麵色輕鬆,想來事情應該也不算嚴重。
莊青順勢提出了讓王淑娟搬到市裏的那房子裏去住,王淑娟拒絕了一回,但是很快就被勸服了。她的確也太想脫離莊家那個環境了。
三個人又去探望了莊豔。
莊豔已經開始進行化療,化療的效果還算不錯,不過化療帶來的脫發效果,還是讓莊豔心情有些煩悶。總的來說,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麵發展。
從莊豔這邊離開之後,莊江茂帶著王淑娟回家。關於搬家這事,還得找個時間,莊江茂約了周末,這兩天也讓王淑娟可以收拾一下。
莊青去了事務所。
傅庭書正在同人開會,前台一見她,就笑著打了聲招呼,莊青索性直接去了傅庭書的辦公室。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玩了一會手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有一種靈魂往外飄的感覺,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識。
“我這個兒子,真不知道哪天能夠讓我省點心。”傅媽媽一邊同前台抱怨,一邊拎著東西往裏走。
前台抿著嘴笑,不敢接話,等到傅媽媽進去之後,這才趕緊在群裏發了消息,未來婆媳即將碰麵,她們這邊在群裏八卦得起勁,有在群裏的人正在會議室開會,看到這,琢磨了下,偷偷地同傅庭書說了一聲:“老板,老板娘和阿姨好像都過來了。”
畢竟誰都不知道這對未來婆媳關係怎麽樣,為了避免出事,被傅庭書遷怒,員工覺得,自己該提醒一下。
傅庭書聞言,蹙了蹙眉,很快就站起身來:“你們繼續。”說著,直接就往外走。
莊青雖然見過傅媽媽,但是當時的身份和現在不同,這段時間莊青的情緒好了很多,但他總覺得,她或許不會想要見到傅媽媽。畢竟,她沒有完全放下自己的病,麵對傅媽媽,他怕她會有心理負擔。
盡管傅庭書很快趕了過去,但事情已經朝著他最不想看到的方麵發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傅媽媽推門而入,看到辦公室裏的莊青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莊青?你也在?你來找阿書有事?”
莊青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聽到傅媽媽的話,有些小心地往後縮了縮,聲音很輕地開口:“阿姨,你找大哥哥嗎?”
傅媽媽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眼前的人的確是她認識的那個莊青,但是她的語氣,氣質,包括行為處事,都有些奇怪,而且,大哥哥?什麽大哥哥?
“你是莊青嗎?”傅媽媽問。
“我不是莊姐姐,我是小白。”小白弱弱地說。
傅媽媽瞪大了眼睛:“小白?你和莊青是雙胞胎姐妹?”
小白微微偏頭,似乎有些疑惑:“雙胞胎是什麽?”
傅媽媽又是一愣,莊青這雙胞胎姐妹腦子好像還有點問題?還沒等傅媽媽自個想明白,小白已經繼續往下說:“我和莊姐姐使用同一個身體。”
傅媽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啥玩意?共用一個身體?傅媽媽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玄幻世界,她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傅庭書過來的時候,看到就是小白畏畏縮縮地坐在沙發上,傅媽媽滿臉呆滯的模樣。一瞧這樣,他心裏就咯噔了一聲,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
傅媽媽見到了小白。
傅庭書盡管心裏沉重,但他還是最快做出了反應,他進了辦公室,將門關上。關門的聲音,讓傅媽媽回神,她望向傅庭書,指了指小白:“怎麽回事?”
“大哥哥。”小白看到傅庭書,很快就揚起了一個微笑。
傅庭書給了傅媽媽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走到小白麵前,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開口:“小白怎麽過來了,也不喊大哥哥。”
小白抿著唇,笑得含蓄:“小白在這裏等大哥哥就好。”
“小白很乖。”傅庭書笑著說,隨後開口哄:“大哥哥現在和大哥哥的媽媽有事要談,小白先去裏麵的休息室休息好不好?等大哥哥忙完了,帶小白去抓娃娃。”
聽到抓娃娃,小白的眼睛很快亮了起來,點了點頭:“好,小白很乖的,小白等大哥哥忙完。”說完,她就乖乖去了休息室。
傅媽媽看得目瞪口呆,麵色怪異。
看到自家兒子把一個成年女性當小孩子哄,而那人又是一副小孩子表現,這一切太讓傅媽媽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