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董事長,林翔林經理犯了什麽錯,要把他辭退?”耳邊“轟”炸雷一聲。
我斜眼一瞅,牌上“章檀越總經理 企劃部”。再往上看,肥肉堆起來的超大國字臉。幸好毛發不重,若紋個粗眉毛,整個一注水的“囧”,可真對得起印度傳入的“檀越”二字。
“你說呢?”穆天和把字一個一個地從嘴裏提出來。
“林翔跟著我已足足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說辭退就辭退!總得給個理由吧?”章檀越直接迎上了穆天和淩厲的目光,手指交替在桌上敲著,哼!心終究是有些虛的。
“11月11號,二樓食堂,章總經理吃得可真是風生水起啊!”李秘書在旁邊提醒道。
這個日期?不正是我請桃夭夭在食堂吃飯的那一天嗎?桃夭夭還抱怨,雙11不讓人好好貢獻點GDP,還來簽什麽破文件,還在食堂吃什麽破飯?
那一天正好碰到了林經理。難不成就是他們口中的林翔?那……這個局可有些離譜了。
章檀越一聽,敲擊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旋即回過臉道:“李秘書,我吃什麽怎麽吃狀態如何,關你何事?手伸的也未必長了些!難不成……也親臨一線,關注職工疾苦了?”這後半句明顯是說給穆天和聽的。
煮熟的鴨子,光剩嘴硬了。
“章總經理,林翔也這般想嗎?”我偏過頭,眉眼含笑地看著他。
“嗯?什麽意思?”章檀越不自覺得把身子往後撤了撤。
“既是你多年下屬,你定有管教不當之責,董事長看你在公司多年,無功亦無過,不跟您一般見識,您倒好……”說完我停了停,一抹輕蔑之色在嘴角漾起。
“怎樣?”
“顧你麵子留了個囫圇身子,您倒好,大庭廣眾,是不是覺得空調開著,春光融融,一示你那滿身的贅肉春色?”我轉了一下身子,似笑非笑地送了個極盡柔情的秋波。
“老施主的名兒真好!可就是跟老祖宗賜的姓兒配不上。”
“你……”章檀越顫抖地把他堆滿贅肉的中指伸向了我,嘴唇伴隨著中指的波動有韻律地抖動著。
“你……真髒,施主!”我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旋即一臉嫌棄般撇開了。
氣跑了章檀越這個大碩鼠後,殺一儆百,效果極佳。
“今天有點過啊!”空****的會議室就剩下我們三人。穆天和一把把我抱起,放在桌子上,刮了刮我的鼻子,寵溺地責備道。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驕傲地笑了笑。
“那你豈不是一輩子吃定我了?”
“堂堂穆氏小老大,虎狼之詞啊!有辱斯文!有……”話還沒說完,就被穆天和一把托在了腰間。
“放我下來,有人!”我不好意思地往後仰著。
李秘書瞬間低下頭去,笑了笑,關上門走了。
“你真把我的辦公桌搬來了?”來到穆天和私人辦公室,他的辦公桌左下角多出來一張一應辦公用品齊全的辦公桌。
“是不是東西少了?”穆天和扭過頭似笑非笑地問道,“這個?”穆天和抬手向我示意。
“你咋這樣呢?”我三步並作兩步趕忙上前去。
“辦公不幹正事,畫這些幹啥?”穆天和收回了手,並沒有要給的意思,又把那幾張紙來回翻看著,“你以前的辦公室都是這樣一群牛鬼蛇神啊?你倒活得自在,這……還有日期,‘秋風吹盡舊庭柯,黃葉丹楓客裏過。一點禪燈半輪月,今宵寒較昨宵多。立冬日思良人,衾枕訝已冷,一夜無眠。’一夜無眠?……”
“給我……”被窺伺了少女情事般,羞怯難掩,我一個虎撲。
可惜身高不占優勢,穆天和高舉那張畫畫題字的紙,一副洞穿一切憋著壞意的淺笑隨著嘴角**漾開來,“這可怎好?我以後真要被你吃定了。我見或不見,你都在那裏,一瞬不瞬,或念或畫。”
說著,穆天和趁我分神的當兒,越過桌子,攔腰一箍,就勢把我按在了胸前。“這麽乖,這以後可怎好?可怎好?”
“不好嗎?”我在他懷中,甕聲甕氣地反問道。
“好,好,你什麽都好,什麽都好,可我……”穆天和喃喃自語。
“可你比我還好,無可挑剔。”我趕緊捂住穆天和的嘴,示意他不要破壞這麽美好的氣氛。
“這幾天有人欺負你嗎?”
“沒有!”
“那這摔倒的是何方神聖啊?”穆天和拿著一張紙,抖得嘩嘩響。
“‘蘭洛起爭執,餘無辜,撲地而傷。十一月八日,穆氏八樓十時。’傷?哪?”穆天和說著,捧起我的臉,手指帶著稍顯粗糲的磨砂感在我麵頰摩挲著。
“好了,沒什麽大事兒,我……”看著他那在我麵前好不容易正經起來的臉,心裏一陣發怵。
一個人,一貫冷漠偶爾熱心,一貫嘻哈偶爾正經,都是極危險的。
“……”穆天和放開我,清澈的眼眸塗上了一抹冷厲。
我隻好像因犯錯被找家長的小學生般,在老師和家長的監視下,一五一十吐露了出來。
“洛洛怎麽辦了?”我瑟瑟地問。
“全薪離職。”
“哦!”我猛然間鬆了口氣,“不過如此,還好!”
穆天和搖搖頭,扯了扯嘴角,又是一個顛倒眾生不知深淺的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