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過午餐時間,偌大的辦公室僅餘倆人。

一人時快時慢地翻閱著資料,眉頭微鎖。一人立於身側,嘴唇微抿,如即將離弦的箭,蓄勢待發。

“這個美國的Y公司,一直都在投機取巧中發展的嗎?”

“據財政評估,基本無流動資金。規模查不出來,但是跟穆總經理來往密切,迄今為止,已有八筆資金注入,可並未查出合作項目。”

“很神秘啊!”穆天和揉揉眼角中間的眉骨,疲憊地歎了口氣,繃著的身子往後仰去,“研究有什麽進展?”

“理論上可行,蘭工他們正在找替代品,他說有一定進展,他不會打誑語,我覺得……應該……快了。”李秘書時刻關注著老大的反應,字斟句酌。

“我一刻也等不及了。”穆天和閉上了眼睛,輕輕歎了口氣,“上麵那兩個人擺平了嗎?”

“已將近期研究報告不涉密部分發給他們了,沒有後續操作。”

“嗯!先穩住再說。穆氏的百年基業可不能毀在我手上啊!”穆天和再次歎了口氣,“尾大不掉,尾大不掉啊!吾之奈何?”

辦公室又陷入了沉寂。

“酒店慢慢回籠,不要讓他發現。”椅子上的人抬抬手說道。

“是,正在辦。”

“程然的企劃要是成熟了,就先在天元酒店試行吧!先從自己的開刀,每一步都讓程然寫份報告過來。”

“是,那……會不會太激進了?”李秘書吞吞吐吐地問。

“沒時間了!穆道遠已經在敲骨吸髓,再不反擊,整個穆氏就剩下摧枯拉朽的架子了。”抬起頭來,穆天和扳了扳身子,振了振衣服,“程然調到企劃部一部,副主任,原來那個到人事部接那個空兒。”

“是。明天去辦。”

“蘭娉婷,前台主管經理,讓她放靈光點。”

“明白。她也算個老人,壓了這麽久,我想她肯定會珍惜的。”

“嗯!最主要……要記得少夫人黎靖曦的好。”

“明白。”

穆天和不知想起了什麽,“嘿嘿”笑了,“過飯點了,也不知她吃了沒?”

“少夫人五十分鍾前離開家,帶著錢家兩姐妹,應該去吃飯了。李師傅飯已做好,我讓他送上來。”李秘書說道。

“哎,這個粘人的小妖精,以後可怎麽好?”不是剛說出去了嗎?咋又變粘人精了?這怕是錯位了吧?這才分開多大會兒,老板怕是要栽在溫柔鄉了!

“嗝……呃……”

一番風卷雲殘,桃夭夭豬八戒吃人參果般囫圇了好幾盤子肉卷,饜足後還不忘大跌眼鏡地暢快一個悠長的飽嗝。

“夭夭大姐,注意下形象嘍!”我乜斜了一下,提醒道。

“哦!大家隨意,不要管我。”說著桃夭夭自顧自地趕鴨子似的揚了揚手,“味道不錯,吃吧!哦!忘了介紹了,我是這位……”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的同學,陶欣怡,你們叫我桃夭夭就可以了。”

停了停,翹起二郎腿,兩手叉開,鼓囊著肚子繼續說道,“叫她姐可以,千萬別叫我姐,我發怵。”

“知道了,陶妹妹,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來此何幹啊?”我順著她的話音說道。

“你家男……”可能是吃人嘴短吧,桃夭夭被火鍋麻油熏地水汪汪的眼睛左右一掃,換了個稍顯端莊的姿勢,眼神瞟上大鵬的臉,甩了個十足十的媚眼,說道,“對人家好點,要像你這位表嫂的老公一樣,超級護犢子,你看,我一有事兒,就找她,她那個老公就得乖乖聽話。”

說完,還不忘撚起身邊小文的手放在大鵬的懷裏。

“嗯……我會的。”大鵬倒也配合的緊。

“別扯些有的沒的。”你倒光彩了,穆天和可是穆氏小老大啊!你這在弟弟妹妹們麵前一嚷嚷,搞得我多母老虎似的。

“那一次,雙十一,我忍著剁手的劇痛,去看條文簽合同啊!這前腳剛英雄救美,後腳就給我來這麽一出。降了百分之三十啊!三成,那得你的女婿多少年的口糧啊!”雖說因懷孕稍顯臃腫的臉已配不上“夭夭”二字了,但說起話來漫天胡諏,卻也淘氣地讓人牙癢癢。

“就這?”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弟弟妹妹們不明所以,隻聽懂賠了三成,對桃夭夭表示了個深深同情的眼神後,又互相推嚷著燙菜了。

“不嚴重嗎?”桃夭夭撅著肚子,迷惑的看著我。

“有了孩兒的女人哪!”我輕輕撫了撫假想女婿的房子,又狠狠握了握假象親家的雙手,“我幫你問問,最遲明天給你答複。”

我的夭夭啊!想當年,風華正茂揮斥方遒,視金錢如糞土,何等恣意!何等狂傲!也曾口出狂言“誓不向冷血的原生態DNA屈服”。如今……被一個未成形的娃娃擊毀了全部驕傲和矜持。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幾人能明白怒放的桃花是為了“之子於歸,宜其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