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翹班了!”

回到穆氏大廈,已是下午四點,夕陽西沉,暗灰色的天空扯開了如血的幕布。

直上十九層,穆天和坐在老板椅裏,從文件的罅隙裏拿筆嗔怪地點了點我的額頭。

“帥哥請客,我也不能拒絕男色不是?”我笑著說道。

“多帥?在我麵前也敢自稱帥哥?”穆天和放下文件,走到我麵前,在我脖頸肩頭前後心嗅了嗅,“沒吃火鍋啊!誰這麽摳,這麽清淡,莫不是要給我老婆喇喇油?嫌你胖了?”

“嗯!”我順勢使勁點了點頭,“確實胖了,擋住了我勃勃蓬起的這兒了。”說著,我指了指麵前發育極佳的肉饅頭。

“我的功勞,”穆天和不羞不臊地一個鷹爪手,擰了一把。“給,拿去買吧!”穆天和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卡。

“我的工資卡放在你那裏,是讓你看我卡裏錢少,可憐見,多賞點的,你倒好,借花獻佛鐵公雞。”我拽過卡,嘟嚕著嘴,對他做了個嫌棄的鬼臉。

“查查,你會心花怒放的。”穆天和笑著說道。

“一想到是我的錢,再怎麽也放不開呀!”我搖了搖卡,像搖著錢袋子來捉襟見肘地規劃未來生活。我想了想,猛然醒悟了:“你不會還是給我按天發的工資吧?”

穆天和露出了個甜死人不償命的微笑,挑了挑眉毛。

“我明天上午請半天假。”我興奮地說道。

“需不需要李秘書陪著,他陪著他掏錢。”穆天和說。

“算了,你讓咱公司的小姑娘們情何以堪?”

“他們?”穆天和愣了下,“我一手培養起來的,眼光哪有這麽菜?”

“嗯~~”我故意拉了個往上卷曲的長音,“咱這層門口的張秘書,學曆家世都不錯。”

“就是長得磕磣點。”

“企劃部的趙經理,年輕有為,才色俱佳,可豪放可婉約,怎麽樣?”

“可拉倒吧!我的人怎能受欺負?”

“哎……”我歎了口氣,“李晞予啊李晞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怎麽著呢呢!”

“李秘書是個有主見的人,不需要你操心。倒是你……”穆天和說著把我攬入懷中,“按理說你情商智商都不差呀,色相還上上乘,怎麽沒見到你有幾個知心好友啊?”

“想要的話,一大堆啊!可沒幾個是掏心掏肺的,檔次高了,多多少少有點高攀,檔次低了,說是隻談友情不談錢,但……誰能免俗?多了,也僅是隨禮時熱鬧些。以後也是個累贅,不要也罷。”我雲淡風輕地攤攤手說道。

“再沒幾個也總得有幾個吧,不會明天還是那個大肚婆吧?”穆天和寵溺地在我臉上蹭著。

“她就夠了,頂幾百隻鴨子。我還有——”我故意將音兒拉長,斜了眼,看看穆天和什麽表情。

“這個夭夭已經弄出去了,啥時候給你的師兄們再找個?”穆天和不經意地把險惡用心的眼神從我眼前瞟過去,直直看向對麵的一棵發財樹。

“哈哈哈……”我抱著穆天和的頭,使勁地搖著。

男人爭起風吃起醋來還真是可愛,尤其是像他這樣平時一本正經的貨色。

“孩兒的老幹媽,賞個臉唄!”我倚著運來廣場的柱子打著電話。

“我的情兒啊,可想死我了。”電話那頭的人沒個正經。

“運來廣場,十分鍾,恭候大駕。”

“哎!你……”一聽她又要胡諏,我趕忙掛了電話。

抬手望望天,已是初冬料峭天氣,天灰蒙蒙壓的人頓生棄世之感。

風從西邊莽莽蒼蒼往這邊一寸緊似一寸地貼地卷著,“一年好景橘黃時,驟冷惟應瘦骨知”。不知道東邊的穆氏又將會被這揚長而來的風攪成什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