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就這些?”穆天和翻著厚厚一遝資料,對垂手而立的李秘書說道。

“這個月8號安康診所被收購。通過市場份額調研來看,安康在最近一年裏呈現負增長態勢,安康法人陶欣怡此次收購的價格應該算是行內高檔水平,這個生意她不虧,同時也將病人資料無形轉讓,每個人按5萬保底,又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不過她也仁義,把以前的助手小美留在了那裏。這些資料都是從小美手中得到的。應該比較齊全。”李秘書答道。

“不對,”穆天和轉了轉筆,晃了晃腦袋,似想起了什麽般接著說道,“這個小美是什麽時間到安康的?”

“去年9月份,算來已有一年多了。北安大學心理學專業畢業。跟她以前的上司陶欣怡關係不錯,跟夫人的關係也可以。”

“北安大學?她會不會就是黎靖曦推薦進去的呢?”穆天和問道。

“這……也有此種可能。”

“桃夭夭雖然人不怎麽樣,畢竟跟黎靖曦淵源頗深,5萬塊就打發她賣掉所有人的驚人秘密,你覺得可能嗎?她現在是缺錢,但5萬可不是她的底線。

小美有可能聽過黎靖曦的課,要不然不同專業的不可能認識。黎靖曦陶欣怡都修過心理學,雖然從沒見她怎麽用,但畢竟也有一點識人之才。

試想你會把這麽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放在那裏,等著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人去引爆嗎?”

“我……不會。”李秘書已有少許的緊張了。

“所以呀!”穆天和把文件合上,“啪”地狠狠往桌子上拍了一下,“這些都是沒問題的,有問題的可能已經被陶欣怡抽走了。”

“是……我馬上去查。”

“按理說,黎靖曦屬於技術入股,可這個心理診所被收購了,她好像並沒收到什麽錢?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兩人關係好到如此?是不是還有些什麽我們未挖出來呢?”穆天和腦子裏又轉出了個疑問。

“是,手下辦事不力,”李秘書連連道歉,他似乎也發現自己現在犯錯誤越來越多了,而自己的直接上司,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伴君如伴虎。李秘書忽然感到後背涔涔然。

“跟他的那個合作緩一緩,先晾一晾再說。”穆天和說完閉上眼睛,就勢往後仰去。

李秘書停了停,收了收神,輕輕帶上門就準備出去。

“穆道遠走了嗎?”身後之人懶洋洋地問了聲。

“如果不出意外,10分鍾後他會下樓。”李秘書答道。

“下樓等我,八分鍾後出發。”

“是。”

40分鍾後,穆氏老宅。

已近12點,太陽卻還未從雲層的罅隙裏出來,四周依然像蒙了一層沒洗幹淨的廉價的紗,陰風時而刮起地上的落葉,卷到人的懷裏,又硬又紮手。

奶奶家的萬年青在寒風中瑟縮著,好似抽幹了血肉的幹癟的魚刺,一根一根挺立,讓人望而卻步。

屋裏並沒有人出來迎接,恐怕與這患癲癇病的北風脫不了幹係。

第一個關注到他來的竟然是小文。小文淺淺地笑著,接過了穆天和手中的禮物。

“你嫂子呢?”穆天和隨口問著。

“跟小藝和姥姥在裏屋。”小文答。

穆天和掛好外套,抖了抖身子,走到廚房,“文姨,辛苦了!”駕輕就熟地像個半大的孩子。

“天和啊!快出去出去,這裏油煙氣兒重,別把你熏到了。”

說著,文姨拿把勺子就要把穆天和往外趕,邊走還邊嘮叨,“小曦啊,剛幫我把菜配好,肉啊早就燉上了,等人齊了,菜一炒就上桌,我這把老骨頭啊,還能再混噠幾年,閻王爺正在天上開會呢!一時啊想不起我。你們就安生地坐著吃現成的吧!”

人老了還這麽要強要勝的,穆天和想著搖搖頭走開了。

裏屋我正在給小藝編著頭發。奶奶把穆天和小時候的照片都拿出來了,一張一張地跟我講著。

剛生的時候像注了水的嫩豆腐,根本找不到眼睛,誰知越長眼睛越大。單眼皮兒漸漸成雙,哪天要是熬夜了立馬成三,奶奶說他就是靠著眼睛皮兒來判斷穆天和夜裏有沒有偷偷看小說的。

奶奶還偷偷地對我耳語,讓我保守這個秘密。這個可愛的老太太。

穆天和上幼兒園時就儼然一個小正太。不多言語,愛幹淨有修養,卻也倔強無比,認準了的事兒,八頭牛也拉不回來。為此不少跟他爸爸慪氣。

他的專輯相冊整整5本。老太太每本都拿出來,將每個照片背後的故事對我敘了又敘。

在這極短的時間中,我見證了穆天和由呆萌無邪的紈絝子弟到冷冽堅毅霸道總裁的全過程。一個與以往有些許差距的更傲嬌,更自負的穆天和活靈活現地走入了我的腦海。

心與心貼地更近,這才是踏實與滿足的風雨同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