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你小叔叔我哪有那本事兒,你小嬸嬸在家說一不二,潑慣了,心眼直,有啥說啥,你可別介意啊!”說著露出了個長者風範的微笑,“說不定,她說的事兒,小曦你可能真不知道呢!”

本想趁著餘萍頭腦發熱,差開話題的,可——現在看來,還是有人在往溝裏帶呀!

“媽——我沒身份,對,我是沒有身份的人,你大兒媳可是有身份的很呢!想當年,整個婚禮震驚了整個北安,我那時雖還沒嫁過來,也是有耳聞的……”餘萍媚眼翻轉,在彼此眼中尋找著認同感。

“我也有耳聞,不肖你說,我公公跟我婆婆琴瑟在禦,莫不靜好,隻因小人闖入,破了和諧,每人麵前都有層窗戶紙,沒捅破罷了,但也好過你們倆十幾年如一日的貌合神離的奇葩組合。”小嬸嬸話還沒說完,我立即接上了。

有些事,終是最心愛的人講出來為最好,這個場合,實在是不適合,話一攤開,再圓回來就不是那麽合契了。

“哦?天和這也跟你說?”小嬸嬸有些動搖。

“對,比你們互挖牆角得到的花邊新聞多多了。”說著,我看了眼穆天和,不解的眼神中似有一尾巨大的鯨魚在遊弋,睫毛篩下的暗影裏,有一片驚慌失措的海域,而鯨魚在那裏遊弋地宛如放在砧板上的遊魚,內心再強大也躲不開走向滅頂的災難。

“小曦,你真不愧是老太太欽定的孫媳婦!確有當年老太太的風範,可……我這個侄兒怕是沒有他爺爺那麽專情吧?我那個到深山古刹修行的大哥,不知現在平靜了沒有,有些罪孽是從根兒裏長出來的,即使刮骨療毒也未必能清得幹淨。因為它會像不死不滅的附骨之蛆,噬著你的骨頭,啃著你的血肉,世世代代不止不息。”

大家千萬不要小瞧了一個笑語盈盈的人,他這盈盈的背後是踩著多少蠅營狗苟與狠辣乖覺。不說則已,說必直搗黃龍,殺你個血肉模糊,片甲不存。

小叔叔這些話是帶了鬱積許久的蠱毒的。

這或許才是穆道遠的真實麵目,可能也僅是其真麵目的冰山一角,讓人想起不禁兩股戰戰矣。

“哼!”我使勁兒剜了他兩眼,“總好過你們這貌合神離的天造地設吧!”

“侄媳婦,還是太年輕啊!豈不知——”穆道遠的眼神蓄滿了戲謔,“你現在心心念念的枕邊之人對你不是貌合神離?”

“二哥,從小到大就改不了你攪窩子的本性嗎?”小姑姑阻止道。

“額嗬——這才多久啊!連起手來了,怕是小姑子又有新相好的了吧!兩個孩子是不是也交代出去了?小文的親爹不也是因為身份,上不了大台麵嗎?”

秀才遇上兵,這可真是碰上了個兵之極品——披著一身士兵皮的土匪頭子,還是臉皮比古城牆拐角還要厚實的座山雕培養出來的土匪。

餘萍看沒人反駁,又接著潑道,“你家有沒身份的,我也是個沒身份的,看看,現在混成啥了?嗬嗬!也活得很滋潤嘛!倒是那些有身份的,人去樓空,不過,不愧是有身份的,要不……死……”後一個字極輕極淺極淡,卻也不緊不慢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

每個耳朵都期待著下文,每個下文都有一個不堪回首的往事。

“小嬸嬸,你鬧夠了沒有?”

穆天和本是個從不與女子計較的人,即使你再死攪蠻纏,也僅僅怒目而視,袖手而出罷了,這次……怕是逆了龍鱗了。

“謝你喊我一聲嬸嬸,我自從嫁到這個家,你從沒拿正眼瞅過我,自問,我沒惹你吧!現在細想來,你的那位和你父親的那位和我——?身份應該也差不多吧!你不敢直視我,是不是也在逃避你心中的……那份不為人知的齷齪事?我的嫂子——你的母親,真的是因為感情問題嗎?還是在幫你隱瞞……?”

“餘萍,你這個上不了台麵的貨,現在就給我滾!”老太太聲嘶力竭地吼道。

這已是老太太今天第二次清場了,通過今天穆道遠兩口子的挑釁,可看出老太太也是個家世極好,修養極高的人物,不會罵人,說得最重的一個詞還是“滾”,這樣的人物教養出來的晚輩怎麽會是如此形狀?

可惜!可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