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撩人!
是真的很撩人。撩得我隻想歪著頭,永生永世地這樣看著。看著滄海變桑田,再由桑田變滄海,最終回歸混沌。
“你的心裏必須要明白,不管你有多麽地愛一個人,你可以對他有所期待,但絕對不能對他太過依賴。”穆天和把我的頭扳過去,用手捧著,一老刻板兒地說道。
“你是說小姨他們家對那個小強強太過依賴?”我試探性地問。
“他們跟我有什麽關係!”穆天和將我按到他的胸前,“咋還老想著這事兒呢?”
我跟穆天和有個約定,無論誰在外麵有約不能回家。就要事先寫個紙條或發個信息。照穆天和的話說,“成天不著家,還沒有點消息,那要家有何用?”我很喜歡這句話。
晚上回家,就見穆天和陪著小藝,逗著狗,吃著麵條,特家常,也特讓人感動。在外麵吃的那坨屎的臭味倏地消散於門外的茫茫夜色無邊冷厲中了。
“咋回來這麽早?鍋裏還有麵條。要不給你熱熱?我做的麵條超好吃,小藝已經吃完一小碗了。”一見到我,穆天和趕緊走了過來,將我的外套脫去掛在衣架上,木瓜枇杷又開始在我身上撒歡了。枇杷倒可,木瓜若撒起歡兒來,就像一藥吃多了的小獅子,多少有點神經大條。小藝還是那樣子,不過已經不避人了,至少在我們麵前還比較正常。
我走到餐桌前,“我要吃。”
穆天和也不急惱,將麵條加熱了一下,也給我端來一碗。
我歎口氣,邊扒拉麵條,邊將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竹筒倒豆子般倒了出來。
“正常。”我巴拉巴拉這麽多,穆天和竟就回了兩個字。
“正常——嗎?”我舉了舉手中的筷子。
“家風不正,但很常見。”穆天和解釋道。
“那該怎麽辦?”我委屈地問。
“你走時不就告訴他們方法了嗎?那……還能怎麽辦?”停了停,穆天和用他那稍顯粗糲的大手揉了揉我的頭。我一直就沒弄明白,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平時並不怎麽熱衷爬山蹦極此類頗能磨練人的運動。上學成長接班,手怎麽就能磨出這麽多繭子?
“還真未婚先孕,逼宮扶正啊!”
“宮鬥戲看多了吧!”穆天和笑了笑,“以前有道德束縛,人們尚且可以拋妻棄子,更何況現在這個社會呢!哪有這麽簡單!”
“那……”一股憂色爬上眉頭。
“你吃……吃完再慢慢聊!”穆天和用筷子把我的麵條挑了挑,“真沒想到,一頓火鍋還沒讓我老婆吃好!看我下一次怎麽收拾他!快吃……涼了!”
“別收拾他。”
“吃吧!犯不著!”
“你別……”
“囉嗦……”穆天和一把抓過我的碗,竟堂而皇之地喂了起來。
“我自己。”
“吃——”幸好旁邊隻有小藝和倆狗。如此霸道,還挺受用的。
“完了,說吧!”三口兩口扒拉完了,我鍥而不舍。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清官難斷家務事,懂吧?”穆天和邊收碗筷邊對我說。
“嗯!”我似有所思。
“帶小藝出去轉轉吧?”
“累!”
“再不動就成豬了,快過年了,你很應景啊!”穆天和用手掌似重實輕地在我臉上揉搓著,酥酥麻麻的質感過電般傳遍全身。
“好煩!”我雙手一環,腳尖使勁兒,一下子斜躺在了他身上。
穆天和借勢把我輕輕一提,又走了兩步,把我提到了沙發上,“等我一會兒。”
說完就離開到廚房去了。
“那個尹家,你認識嗎?”我問。
小寒已過了幾日,天氣日漸幹冷,樹啊草啊日益消瘦。才過八點,街道裏已不見幾個人影。地上的水漬混合著沒有消融的雪粒子,此時竟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冰,一腳踩上去,咯吱咯吱甚是清脆。
“算個白金客戶,生意上有些往來。”穆天和應道,“他家並沒什麽根基,鑽了國家醫保的空子,也算是有生意頭腦吧!連續開了四家醫藥超市,順便再投機倒把賣些噱頭十足的保健藥,近三年發展的還挺快的。”
“他家公子你見過嗎?”這穆天和對生意夥伴了解的還挺透徹的嘛!
“這倒沒……”想了想,穆天和接著說道,“不過……他爹……大尹,商場上風評頗差。”
“怎麽說?”我趕忙接上。
“如果我說……在作風方麵,跟小叔叔有得一拚,你能想象吧?”一陣風過,穆天和緊了緊衣領,把我拉入懷中。
“回去吧!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