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旁邊默默的看著,默默的聽著。不管怎麽說,他們還能找到有話可談的死珠子,而我,連可談心的死魚眼珠子都找不到!

想來……有點煙火氣的世俗卻也有他值得稱道的地方,若有人能讓你敞開心扉,最次談談肉價幾斤幾兩,東家嫁女西家娶婦,也不失為凡塵中的一種修行。

我竟然連這種廉價又俗氣的修行都沒有。

“懂得許多大道理,卻過不好自己的一生!”我冷不丁的拉長音兒慨歎道。

“過不好就過不好唄,別人能過好就行了!”桃夭夭怕是會錯了意,一副破罐子破摔懟天懟地不留情麵的樣子。

我也不辯解。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孤獨,陳子昂尚且能“獨愴然而涕下”,我卻披著穆氏少夫人的外衣,連哭泣都成為奢侈。

“天和走了快一星期了吧!是給你家老太太看病,又不是幹別的?別瞎想了!”小姨看出了點端倪,安慰我道。

“哪個男的不偷腥啊!在醫院裏,偷也最多偷個金發碧眼的醫生或護士吧?美國的女醫生,要麽賊浪要麽賊蠢,都不是你家天和的菜,他獨獨喜歡婉約典雅溫柔似水的醫學世家出來的女子,帶著淡淡的藥草味兒,賊帶勁!”桃夭夭越說越興奮。

你這境界,一般人可真理解不了。

“驚蟄……今年的驚蟄快到了吧!”我喝著桃夭夭硬塞給我的一款新式奶茶,不知是苦還是鹹還是甜還是酸的味道在貝齒間彌漫開來,吐又吐不得,吞又吞不下。這是桃夭夭看著在大學生們之間流行才推薦給我的,真不知道現在的大學生們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不上不下,迷茫無助?我看最多算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強迫癌病患者。

“‘春雷響,萬物長,’是哦!驚蟄快到了!再過一段時間就三月三踏青了,這肚裏揣著個貨哪也去不成!”小姨攪著手裏的中老年婦女最愛的紅棗枸杞養生奶茶說道。

肚裏揣個貨呢,為什麽還要喝奶茶?不知道奶茶跟奶和茶沒有任何關係嗎?我好像發現了一個重大的問題——桃夭夭還保留著懷孕前的“獨特”眼光,真是會選東西。

桃夭夭也確實認為自己選的很好。一大杯奶茶,摻著些紅紅綠綠的,攪和地像一幅抽象水墨畫,吸溜吸溜幾下子喝完了。第二杯也已經快見底。“哪兒去不成啊!小曦曦的荊南古鎮就可以。江南做派,紅磚壁瓦小橋流水青石小巷曲徑通幽,可是個養胎的好去處。”

確實是個養胎的好去處。為了好好養胎。我帶著他倆當天就去了。還是劉師傅開車,本想讓錢如雪也去的,奈何根基未穩,不敢妄動啊!

荊南古鎮還是那個老樣子,僅在屋角樹頭點綴了星星點點的綠意,抽芽的抽芽,開花的開花。剩下的隻好喝著春天的露水咕嘟咕嘟往上拔節了,誰看得到呢?自己看得見就好啊!

所有生物都在愉快地忙碌著。我忽然覺得唯有“盎然”這個詞才能形容得出植物們和我此時的心情。

從都市到小鎮,一程山水一程歌!漸漸地劉師傅也放得開了。自己看似平凡卻偉大的愛情,對兒子的抱怨和掩不住的驕傲,在我們一問一答中漸漸地呈現了出來。

私奔內蒙,因為那是愛人喜歡的地方。開始養牛養羊,因為成本小。牛羊多了,買了車,倒賣牛羊肉成為二道販子,賺了些錢,建了個廠,自己收購加工出售,生意也算紅火。後因愛人病重,想著殺生自古就是個不積福損陰德的差事。漸漸把生意放手了!又回到最初,在科爾沁草原買塊地,養幾頭牛幾頭羊,自給自足。過得倒也自在。這要不是爹媽老了,鬆口了,掛念的慌,可能就會在草原終老吧!

在內蒙生了一兒一女。兒子比女兒大了十來歲。兒子私奔時就懷上了。無依無靠在外地打拚,大風大浪已走過,蒙古人野蠻,為朋友兩肋插刀,刀山火海也趟過。一次為了追偷牛的賊,騎著馬跑了好遠,差點丟了性命。回來妻子也病倒了。二人就決定再給兒子要個弟弟或妹妹。有個伴兒。這便有了當花童的女兒。

劉師傅說的雲淡風輕。我們卻聽得驚心動魄。尤其是好幾次跟小偷和地頭蛇為了一頓溫飽或一席安寢。大打出手。確實是個鐵骨錚錚有擔當的漢子。

劉師傅的經曆讓眾人唏噓不已。

我指揮劉師傅往小鎮一個大大的門樓方向開去。往裏走大約500米。“蘇宅”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