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氏大廈十九層,順著落地玻璃窗往外看。
繁華林立的樓盤,川流不息的人群,我抬頭仰望天空,這麽美麗的建築物竟然沒有藍色天空的襯托。藍天都去哪了?飛鳥呢?雖然泰戈爾很瀟灑。但我們幾人能有那大師級別的心態呢。
放眼四望,高樓聳立。驕傲的身軀直挺著,高高俯視這著人們。一扇扇窗戶閃閃反著光,密集的聚在一起。
我們已失去了跟別人擁抱的能力。
兒時我們為有人管而苦惱,豔羨長大後的自由;長大後,我們懷念兒時有人可以依靠,為獨立後的瑣碎和承擔煩惱。我們得到了自己曾想要的卻不快樂,我們的欲望像個無底洞,把我們的幸福都坑了。
我本以為我的欲望很小。其實我才是最貪心的那個。你憑一紙婚書,得到了穆氏一小部分的股份。還有那一張紙寫不完的不動產和珠寶。現在卻又渴求對方的愛,你們評評理。是不是太過貪心了。貪心的人是要遭報應的。而此時樓下的熱鬧正是對我的一種諷刺。
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溜須拍馬,但我確實知道——驚蟄剛過,那個她回來了。
我原本想像個女主人似的,優雅端莊的走出去,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說些場麵又體己的話。可我對自己太了解了。我真做不到。就像你無法讓一隻狼學狗搖尾乞憐一樣。我雖沒有狼的驕傲。但我也不會像狗一樣卑躬屈膝。
午時,陽光正好。
舊小說有"午時三刻開斬"之說,意即,在午時三刻鍾時開刀問斬,此時陽氣最盛,陰氣即時消散,此罪大惡極之犯,應該"連鬼都不得做",以示嚴懲。
這難道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嗎?
“你一個人怎麽在這裏?”久違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回**。
我扭頭。帶著一身疲憊的穆天和站著不遠處朝我歪著頭笑。
還是那令人迷醉的聲音,還是那個熟悉的人,還是那個我日思夜想的樣子。
穆天和走向我,像一頭熊似的把我包裹在懷中,“大中午的,也不去吃飯,站在這幹嘛?”
我的鼻子猛的一酸。強忍著吸了吸。把頭晃了晃,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想我了?多大個人了,我不是經常給你打電話嗎?奶奶沒事,我也沒事,我留在那裏處理了一些事情,處理完這不就趕回來了……”他不說還好,我至少能忍住。這粗粗憨憨細細柔柔的聲音緩緩吹入耳膜。到增了幾分催化劑的作用。鼻子更酸了,眼睛更紅了。我就是這麽的不爭氣。
不爭氣的我什麽都不想說。隻想這麽被人抱著。被人抱著永不放開。
桃夭夭曾說:“如果你一次次地想要見到某人,和他在一起時總是有說不出的甜蜜,願意為他跑再多路也願意,那麽你是愛上了這個人。如果你和某人在一起,會覺得抑鬱,會覺得憋屈,會覺得心裏麵一陣陣的不舒服,那麽你的感情已經結束了。”可此時為什麽在穆天和的懷裏,我感覺既憋屈又甜蜜呢?這種矛盾體,是不是代表著……
穆天和好似感覺到了我的心理波動,擁著我的大手發了力,把我抱得更緊了。右手張開在後肩胛的位置,左手下移,漸漸放到了後腰往下極其曖昧的地方。
“哼……哼……”穆天和聽到了我的輕哼,但並沒有鬆手的意思,“小腦袋瓜又在想啥呢?找個有文化的老婆真是麻煩,還不如養頭豬呢!”
我一聽,猛地抬起了微帶慍色的眼神,眼角怒氣一掃。一下子掙脫開去。
穆天和先是一愣,隨後手一癱就笑開了,“我害怕你這一段時間茶不思,飯不想,瘦脫了相,相思成疾呢!原來依然這麽強勢哦!”說者便試圖拉起我的手。
“你在外麵都挺快活,外麵這麽自在,為什麽還要回來?”明明是他犯錯在先。我本打算抗爭到底的。為什麽他一回來?先露怯的卻是我?
在感情的天平上,女子都處於弱勢嗎?
“我……有些話我慢慢跟你說……”穆天和囁嚅著縮回了本已伸出的手,“咱先去……”
“天和,原來你在這裏啊!咱們去吃……”一個清脆又不失柔弱的聲音傳來,看到我,又訕訕地放低了聲音,“吃飯吧!”
來人正在我的視線所及,若說相貌一般無二倒確實牽強。並非雙胞胎一奶同胞,眼睛鼻子嘴也不是照著一個模子出來的。若說天差地別倒也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