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任教的這所大學是北安市規格最高的一所大學。教學設施,占地麵積,學生人數都是其他學校無法望其項背的。這是所綜合性大學。除了教學樓,辦公樓,寢室樓,餐廳外,在學校操場的東北角有一帶建築群。那是學校教師的集資樓,也就是我所住的家屬院。

家屬院跟辦公區由兩扇鐵門隔開,以前為了不影響正常的教學秩序,是關閉著的,從第三大道那裏另外辟出一個好看的大門來。現在為了方便,鐵門兒成了擺設,一年四季都是敞開著。正對辦公區和操場。老師上課也方便,老人帶孩兒也方便。

李秘書開著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操場北門口。

“黎老師,跑步啊!幾天不見了!來呀!”

“小曦,鄉下親戚送來了幾袋土特產,到時給你送點啊!”

“黎靖曦,來,鑒定一下,這小夥咋樣?”

…………

我很受歡迎呢!

在腳剛沾到塑膠跑道的當兒,穆天和就很紳士地蹲下身子,眾目睽睽之下,溫柔而小心翼翼地脫下我的鞋子,順便揉了揉我的腳踝,極盡柔情蜜意地站起,注視,順勢抬手揉了揉我的頭。

這一係列的寵溺動作,情場聖手也不過如此!那些試圖往前探的身子不自覺地往後收了收。

沿著操場邊,並肩不緊不慢地走著。我低頭他昂首,一個想立即遁化而去,一個卻故意招搖過市,而且手裏還提溜一雙高跟鞋。

“小曦啊!你……男朋友?”一向慈眉善目的文姨帶著小孫子湊了上來。

“姐姐,你看,我也沒穿鞋!酷吧!”小孩子拉著我的手,抬抬小腳,很驕傲地表明我們的同一地位。

“奶奶,你快看,還說我不乖呢!這個漂亮姐姐也打著赤腳,她的小親親還幫他拿鞋呢!我讓你拿你還怪我。”小家夥嘟嚕著臉,佯裝生氣。

“小朋友,來,哥哥問你啊,打赤腳感覺怎麽樣啊?”不羞,人家小朋友喊我姐姐,你還真當自己是哥哥呀!

“哥哥,你沒打過赤腳嗎?你怎麽長大的?”說著右手握成半拳狀,湊近穆天和的耳朵,“我經常打赤腳啊……偷偷的。”

“嗯!厲害。”穆天和很誇張地豎起了大拇指。

“打赤腳可舒服啦,就好像小狗狗和媽媽在耳邊吹風兒一樣,癢癢的,涼涼的,要是一不小心摁上了個大石子,哇……就像冬天吃冰激淩,火辣辣的。”童言稚語。

“哦!”穆天和配合著誇張地把嘴縮成了“O”型。

“沒事兒,哥哥,這裏沒有大石子的,小哥哥小姐姐們把衛生打掃得很幹淨,就像……就像小姐姐在給你撓癢癢。可舒服啦!”

“你帶著我哦!”說著,穆天和快速脫下了皮鞋,一手一雙鞋,展開雙臂,像一隻大鳥般跟著小家夥往前飛去。

“哈哈哈哈……”黑魆魆的夜空回**著經久不衰的笑聲。

“小曦啊!這個小夥不錯,知道疼人,還愛小孩兒。我看行。”文姨望著他倆的背影,貼心貼肺地說道。

若不是小家夥鬧的這一出,我還真不知道穆天和也有這麽傻氣的一麵呢!

若他能一直這麽傻乎乎的可愛,多些柔情蜜語少些乖戾囂張,豈不美哉?美哉!

而他可能僅僅隻是為了宣告主權而做的虛與委蛇罷了。

一切都是假象。

而假象就如同晨光熹微中山間聚集起的朝霧,禁不得光的。

見光死,世間感情大抵如此。

夜晚的天空,留戀著太陽的一絲微光。雲朵在微光的映射下,總掛著迷人的色彩,像染料慢慢滲透布匹,隨性浪漫卻有點深沉。

已過戌時,依然可見三五好友在操場上散著步,看著遠處的天空說說笑笑,習習的涼風將衣衫輕輕撩起,飄飛的長發隨風飛舞,把晝日裏煩與憂輕輕地彌散開來……

初秋的夜晚,寧靜而祥和,心,隨著美好的夜色,信馬由韁馳騁向遠方。

“回吧,天晚了。”我坐在看台的台階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教學樓,想著教學樓裏為未來打拚的學生們,心中油然而生對當下生活的滿足與愜意。

“不怕我喧賓奪主?”

“在我地盤上,你還能翻出天去?”

“嗯?”他頓了頓,“要不咱試試?我不怕你家床小。”

“噗嗤……隨時開車啊你!”

我想,是因為長久無法對生活的此時此刻傾注最大的熱情,以至於每次奔向新目標時,我總是心有餘悸不置可否蹣跚步履躡足而行。

我想通過上帝視角否定生活,既然天空高高在上,它一定也在看著奔波如螻蟻的我們。我無法在這裏寫一個大團圓的美好收尾,因為,我認定了這一生,都隻能是一隻在天空下、宇宙中奔波的螻蟻。

像星星的光芒刺穿腦海

我和你仿佛隻隔著一瞬間

窗外,一片微微泛黃的葉子慢慢地落下來,它仿佛更願早早地成為春泥,守望下一次開花。不禁想起詩人阿多尼斯曾寫:”冬是孤獨,夏是離別,春是兩者之間的橋梁,唯獨秋,滲透所有季節。“

秋天是幸福的季節,她欣然接受了時間的澆灌和萬物的滋養,如約供應著豐饒的回饋。同樣,我們也要為那豐饒的回饋澆灌自己的時間和養分,收獲屬於自己的幸福!

此時,我正坐在餐桌旁,擺弄著碗筷兒,等著某人奉獻他的第1次愛心早餐。

廚房裏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可見那個做飯之人還是有些經驗的。

“煎雞蛋,豆漿,小油條,幾片麵包,爽口脆蘿卜絲,看看,想吃哪個?”係著灰色圍裙,挽著袖子的穆天和依次將食材端出來,一副“看你怎麽誇我”的表情。

“色,香俱全,我來嚐嚐味兒。”咬了一口小油條。喝一口豆漿。滿臉溢不住的小女人的幸福感。

“嗯……”邊嚼邊伸出了大拇指。“沒想到,真沒想到。”

“沒想到的還在後頭呢,我會做的可遠遠不止這些。”解開圍裙,目前和順勢坐在了我的對麵。“哎?你家的食材還挺多啊!平時就一個人在家?”

“嗯?……”

“那你……”

“不要從道德層麵否定我,就算我家裏隔三差五地來一些男性朋友,那也是應該的。沒被一紙婚約束縛之前,這是我的自由。迄今為止你還沒有資格評判我的這份自由。”用筷子撥弄著盤子裏的脆蘿卜絲,雖說吃人家嘴軟,可我就是見不得他這種懷疑又不想當麵表明的欲言又止的姿態。

“我的家裏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進出的,平時沒事兒我就喜歡在家裏倒騰,別說這了,我家裏還有自製香菇醬,芝麻醬,桂皮胡椒一應大料全都有。怎麽樣,厲害吧?”上一句話是不是說的有些重了?他的臉色由淡白轉入黑沉,補救一下吧!

“哼哼?”他輕輕抿了一口豆漿。“說你精吧,確實有點兒蠢,要說你蠢吧又有點精。蠢精蠢精的。”

“啥意思?”我停下了嘴裏麵的咀嚼。

“自己想去!戀愛中的蠢女人。”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一份。把盤子和碗往我麵前一推,“記得洗碗。”

“誰做,誰洗。”

“那就放那吧。”穆天和淡然一笑。

“一會兒李秘書來送文件,你總不至於懶到一件睡衣待客吧!”

“他要來?怎麽不早說?你看看你……”我撓撓淩亂的發絲,整了整睡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桌上的碗兒和盤子收到了廚房洗了起來。

“陰魂不散的李秘書,哪兒哪兒都有你。”我在心中腹誹著,加快了洗碗的動作。

“來來,給我的頭發吹一下”

“這麽長,修了多長時間?”他左手拿著吹風機,右手擺弄著我的長發。“色澤還不錯,也沒有染發燙發的痕跡,營養很充分啊!養的不錯,我很滿意。”

“我的頭發還需要你來滿意了?胳膊伸的挺長啊!”

“嗯……”穆天河深深嗅了一下我的頭發,一副飄飄欲仙的樣子。

而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右手拿著文件的李秘書,看看發絲散亂的我。又瞅瞅右手拿著吹風機,左手撩撥著我的頭發,穿著居家襯衣的上司。又看看又瞅瞅,不知是進是退,是說還是閉嘴?

“文件放那兒吧,給董事們說今天會議延遲。今天的行程能推的往後推推。”穆天和倒是沉得住氣。嚴謹而有秩序。

“沒什麽事兒不要給我打電話,有些事自己處理,處理不了的交給我父親。”

“……”從敲門進來到開門出去。最多三分鍾。李秘書說沒說一句話,僅點了個頭,告辭而去。看來他真是穆天和的心腹了。對穆天河的形式作風了如指掌。不拖泥,不帶水,為穆天和命令是聽也形成了他的處事風格。

“你怎麽不告訴他,昨晚咱什麽事也沒發生?”我倒很尷尬,也有些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