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兒啊,碗兒啊,碟兒啊,盤兒啊,在一片“我知君亦知,恨不相逢早”的唏噓中完成了自己的光榮使命。
“妹妹啊,下次咱去我那家店,做SPA比你那兒好多了,小姑娘甜,小夥兒俏,包你滿意。報我的名兒還有優惠呢!”妖豔的未來小嬸嬸碰上了同樣妖豔的親小姨,保持青春,賞鑒絕色是他們共同的話題。這不,還沒走出房間,小嬸嬸就開始尋找閨蜜了。
“看牙,找我,生孩子,找我媳婦。”小姑父毛衛林人來瘋酒來瘋。今天,醇酒配親家,更是瘋上加瘋。
“下次還有機會,再聚!”
“孩子們的婚禮,一定要弄得隆重些!”
“你們家小曦這麽優秀,那是應該的。”
…………
抬手寒暄,送至門口,兩邊繾綣,依依不舍。
習慣了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習慣了鋼筋混泥土的城市建築,習慣了在酒桌上觥籌交錯寒暄問候,當夜晚來臨,繁華落幕,疲倦席卷而來的時候,你是否想過,我心誰主?
法國著名的數學家物理學家哲學家和散文家帕斯卡爾曾給人以定義: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
我們應該追求自己的尊嚴,絕不是求之於空間,而是求之於自己思想的規定。我占有多少土地都不會有用,由於空間,宇宙便囊括了我並吞沒了我,有如一個質點;由於思想,我卻囊括了宇宙。
思想形成人的偉大。
而這份偉大,並不是人人擁有,也非努力可得。
而作為靈長類生物,直立行走的——我,此情此景,卻無路可走。
老太太確實很囂張,但並不輕狂。也很霸氣,但絕不會側漏。做事果斷也絕不會不給人留情麵。酒桌上雖然喝了點白酒,但僅是一點。對她這個熟諳酒桌文化的人來說,僅為九牛之一毛。
而她卻在一片祥和之聲中爆了一聲驚雷。
我本打算跟小姨小姑沿著一路香樟,一直向西,散步歸家。可就在禮貌性告別的下一秒……
“穆天和,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還是得你跟靖曦好好商量商量,多接觸接觸。”老太太如兒童般,對旁邊的穆天和使了個不言自明的狡黠眼色,順便把穆天和往我們這邊推了推。
而老太太這一推,最終導致的結果是:我的娘家人眼神複雜,禍福不明地坐上了車,而我,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杵在一群穆家人堆裏,時不時腹背接受來自四麵八方的打眼品鑒。這得多強大的內心啊!
送走了親朋故舊,餘我二人,一路無話,軋馬路軋得明火執仗卻膽戰心驚搖搖欲墜。
左邊一身紅衣,細跟紅白小皮鞋,此女身量苗條,視線茫然,抿嘴嘟臉咬唇咧嘴翻白眼。右邊天藍西裝西褲黑皮鞋,腳底生風,氣定神閑,目不斜視,麵若神佛。怎麽看,怎麽像倒追。
可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這層紗是金絲軟蝟甲吧!
“不玩了,我要回家。”拐過一個紅綠燈路口,我終於忍不住了。
“……”他扭頭逼近90度,做掃雷狀,排除危險後,輕啟唇齒,“好!”一個字,雲銷雨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