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你昨晚在那個小屋裏鬼鬼祟祟幹什麽呢?”穆天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把吹風機的線挽了挽,隨手放在了隔斷上。
“秘密,那是我的秘密。”我輕輕把頭發搖了搖,不錯,吹得恰到好處。“在此再次聲明啊,我家裏哪個地方都可以去,就是那間小屋,不許。”
“你真的……很別致。放心,我臉皮再厚,也不會好奇到破門而入,探尋你小女人的小粉心。”
我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奔三的人了,哪有那閑情逸致?看來,世間高山流水的知音,確實難覓!要不然,俞伯牙鍾子期的際遇也不會成為千古佳話了。
想著,我再次抬眼,縷縷金絲穿過門前的法國梧桐,化成一綹一綹的彩色絲線,在落地玻璃窗前蹦躂蹦躂,活像個調皮的孩童般環繞著穆天和拍手歡笑。
“別脫,等等……”千年難遇,此情此景。
我趕快從書房拿來了畫板,迅速支起。
迎著初生的朝霞,穆天和以一種隨意慵懶的姿勢側立於窗前,白色襯衫似扣未扣似解未解,很隨意地露出一側溫暖的鎖骨及鎖骨下的凜凜胸膛。外表看起來**不拘,但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脈脈情意讓人不敢直視。 《詩經》有雲“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恰如此景,恰如此景中的此人。
先將輪廓勾勒,再把細節描摹。慵懶身姿,上短下長,倒三角,比例極佳。夢幻五彩絲線環繞身邊,迷夢而想入非非。
“著魔了吧?快畫,哈喇子都流出來了。”穆天和嫌棄地對我翻了個白眼,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有匪君子,終不可兮。”我惋惜地搖了搖頭,抬了抬眼,放肆撒歡兒涎皮賴臉地定定瞅著,畫筆停在了半空中。
“有此男色,夫複何求?”我默默腹誹著。
“嘩啦……”一覽無餘。
“要不要臉,穿上,穿上,我沒興趣看你的廬山真麵目。”穆天和一下子把衣服全扯了,這一翻騷操作,也沒誰了。
“看你不挺享受的嗎!”穆天和咧了咧嘴唇,百無聊賴地慢悠悠扣上扣子。
“保持,乖!馬上就好了。”扯回不羞不臊的思緒,趕緊畫吧!
“畫完,你準備把我怎麽辦?”
“……”
“不會天天看著歪歪吧!三十如狼四……”穆天和說著,不禁打了個誇張的寒戰。“可怕的中年婦女。”
“瞎扯啥?別說話,繃住。”我不耐煩地說,“畫完裱起來,放在咱婚房的臥室裏,怎樣?等過兩年,你身體發福臃腫了,看到曾今的少年模樣,是不是很有減肥健身的動力?”
“想得倒遠……”穆天和不經意地抿嘴一笑,不再言語。
鑒於時間和耐心的不成正比性,也為了自身免遭嘲笑戲弄之苦。我用手機拍下了畫中之人的音容笑貌,閑暇時好好描摹。
穆天和一副“早知如此,何必矯情”的戲謔表情,一下子癱在了沙發上,為了獎勵他的配合我的一飽眼福,我給他畢恭畢敬地端來了一杯西湖龍井。
“獨身女孩子,家裏有茶葉,少見。”他輕啟薄唇,抿了一口,微閉雙眼,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少見多怪!”我白了他一眼,真不知他這樣撚酸拿醋為了哪般?
“李秘書拿來的文件,抽時間看看。”他隨意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又給我股份嗎?我真是金餑餑啊!”我頭也沒抬地說。
“想得美,結婚議程,看看。”
“訂婚時不是說好了嗎?”我停下手中的畫筆。
“以奶奶的為主。”
“昨天說了嗎?我怎麽不知道。”我咬咬嘴唇想了想,“我又錯過了什麽?”
“中式婚禮,三媒六聘。”
“怎麽不早說?我的婚紗,鑽戒……”我想了想,又說,“老太太喜歡傳統的中式婚禮,還是改良版中式婚禮?”
“有什麽講究?”
“將究多了。傳統的中式婚禮要老派些,是喜慶熱鬧接地氣的花轎式婚禮,需要三媒六聘,需要抬轎顛轎,跨火盆射箭,同心結發和謝媒。一套程序完完整整走下來,累你脫兩張皮。改良版的就好多了,可以融入一些西方的元素,相對簡單些。”
“不愧是大教授啊,研究的透啊!”穆天和翻了翻文件,“咱就來傳統的吧!多喜慶多有意義。”
“嗯?”我身子往邊一咧,瞪大了眼睛,“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一套完整的程序下來,我看你半條命也沒了。傳統婚禮晚上舉行,咱家老太太扛得住?”
“哈哈,咱家……咱家!好!一切聽媳婦的。”他一高興,抬起腳就橫躺在了沙發上,“別怕,媳婦,盡管來,你老公我半條命也能把你訓得服服帖帖的。”
“……”真受不了,跟我小姑父有得一比,隻不過一個不懂裝懂,滿口跑火車;一個懂裝不懂,偏偏愛往陰溝裏帶。
但願蒼天庇佑,永世這般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