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檢查有些項目是羞於啟齒的,但於醫生而言,你再隱私的部位,再羞羞的檢查,也不比菜市場的精細五花肉更賞心悅目,不比買個便宜點的蘿卜更讓人激動。
又耽誤了一上午,在擁擠的人流中穿梭,穆天和倒也紳士,指東打東,並無違背和怨色。我們二人分頭行動,最後回合,彼此比較調侃了一下,沒毛病。
小姑姑推薦的那個醫生,最後對我們進行了一番毫不避諱的結婚注意事項說教:新婚燕爾同房次數不宜貪多,注意生理衛生,不準備要孩前要做好防護措施等等,不一而足。臨了了,還給我們一人發了一本《結婚,你做好準備了嗎?》體貼小冊子。
吉日漸漸逼近,心裏竟有一股莫名的期許和忐忑。小姨偶爾會打電話來讓我去吃飯,無外乎是想傳授一些她為人媳為人妻的訣竅。
“穆家人多關係複雜,嘴甜一些總不是壞事。”“萬事搶著做,反正也有阿姨,總之是累不著的。”“對男人不要管太嚴了,偶爾歸家過晚或一夜未歸,不要過於惱怒,不要追根究底。”“穆天和是場麵上的人,人前人後都要留三分薄麵。”“老太太厲害,不要總顧著小家忘了大家,回大家勤著點。”“你也算豪門貴婦了,打扮不要太寡淡,有些貴婦活動還是應和一下為好。”……
還沒過門呢,小姨就把我放在了受氣小媳婦的位置上。心裏有些不爽,但也不好明說,畢竟小姨她有自己的親身體驗,有些話雖是很世故倒也合情合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小姑倒沒怎麽囑咐我,我想她若囑咐也不外乎這幾個字——“做好自己不違本心”。
這或許就是小姨和小姑婚姻差別之所在了。一個外冷心熱有事業有家庭無需為傳宗接代考慮,一個妖嬈嫵媚唯老公馬首是瞻,隨時努力開枝散葉滅小三。
不可否認,人的境界是真的有高下之分的,這個分水嶺來源於家庭。
穆天和怕我得了婚前抑鬱症,上班期間時不時給我發來一兩條曖昧搞笑信息,還明明確確地指揮我每條必看每條必回,說他還從來沒有在微信上如此放肆和無聊呢。就憑這點,我每天都回得很用心。可我也並非一個調情高手啊,幾輩子的情話幾天都用完了,懊惱死自己了,這以後如何能挨過漫長歲月?
印象中秋天隻是一個萬物凋零的季節,花褪卻,草枯榮,綠隱退,黃遍地,瀟瀟雨,瑟瑟風,一觸到秋,一種悲壯的情愫油然而生。可今日的秋天卻讓我感到陽光格外的溫馨恬靜,微風格外的和煦輕柔,藍天白雲格外的高遠飄逸,田野格外的金黃富足。一切都格外的合心合意合脾氣。
老太太算的吉時是上午11點,也就是說穆天和的花車得在11點前把我迎娶到穆氏大宅。我們兩家住的也並非很遠,鳳冠霞帔豔妝蓋頭一一都穿戴妥當。
可老太太偏偏喜歡熱鬧,坐轎必須做,八抬大轎妥妥的,顛轎必須顛,因此比一般花車迎親的提前了至少一個小時。
在鑼鼓、嗩呐、舞獅的伴隨下,花轎開始起程。按傳統,我應該被兄弟背出來交到穆天和手上,可黎家就剩我跟小姑姑兩個女性,小姨那邊的也基本沒有,最後還是小姑父毫不客氣自告奮勇,一個深蹲把我一下子顛到了背上。小姑父本就人高馬大,又碰上這個難得一遇的中國民俗傳統婚禮,背起來自是興奮順心。從我家到花轎點,短短200米,癲狂如戲台上的小醜,隨著嗩呐自搖自晃,好不快哉。
原本背下樓沒幾步,按流程該由新郎官穆天和手持的大紅綢牽著,慢慢地登上花轎,可小姑父實在是太興奮了,並沒有放下我的意思。穆天和拿著大紅綢,直愣愣地看著小姑父,一步一步把我顛上了花轎,臉上的表情跟他被強硬塗上腮紅的臉蛋一樣無奈,“且由著他去,反正人是我的就好。”
大家都明白,花轎的路程隻是走走形式,不過按照慣例上轎是要給轎夫紅包的,否則他們會有意顫動花轎,讓新娘“好受”。想來穆天和的小叔叔對轎夫應該是交代過的,當小姨從兜裏掏出8個紅包讓他們分一下的時候,他們還有些靦腆地推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收下了。喜事兒嘛!
這場婚禮陣仗甚是宏大。新娘花轎八抬流蘇紅幔甚是華貴,笙鑼、傘、扇無一不備。新郎長袍馬褂高頭紅馬威風凜凜,手中執一紅綢,紅綢中心係一大紅花,紅綢另一頭纖手一雙。隻這光景就讓人喜慶異常,更不必說鑼鼓喧天,鞭炮轟鳴了。沿途還設置有琳琅滿目的歡樂球和彩帶橫幅,來賓可以隨時向新人噴放禮花彈,在鑼鼓手的敲打聲中喜慶熱烈場麵盡展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