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穆家這次的早餐豐盛,還是一直以來的早餐都是如此,一道一道,精細巧做,魚貫而入,大大小小盤花打青足足十樣菜,這還不算稀粥小籠包煎餅小麻花等吃食。
穆家的男士本是應該入席的,可是因為我的晚起,他們隨便吃了點早餐便上班去了,穆天和得了老太太的大赦,放假三天,陪我歸寧回來後再去上班。
因了我率性灑脫俠氣的開頭,深得老太太歡心。一頓早餐拚命給我夾菜,害得下首的小嬸嬸不住地嘟嘴翻白眼,有老太太和穆天和坐鎮,小嬸嬸也隻能做不滿狀,連撂盤子撂勺都不敢造次。
跟著老太太吃飯倒也和樂,可說可笑,我對麵的三位女士中兩位尤其和善,後經穆天和介紹,兩位姑姑一位舅奶,本是都見過的,可能因為當時人雜,隻知其人未識其麵。
“小曦啊!你婚後是住這兒還是天和那兒啊?”老太太問道。
“啊?這不是我家?”我一驚,嘴一禿嚕就出來了。
趕忙放下筷子,腦子快速運轉著“樓上那間房,花裏胡哨,我跟穆天和可能已在裏麵圓房了,怎麽?不是我家嗎?還是……”
“是,是你家,這家呀以後都是你的!”舅奶奶笑嗬嗬地說道。
“這是老宅。”穆天和補充道。
“蘇……?”穆天和在桌子下輕輕踢了我一下。
“穆氏老宅,哦!”我恍然大悟,“這個宅子是老太太的,我豈敢造次?”
“我已發律師函了,等我的大孫子一結婚,這個宅子就歸在穆天和名下。再過兩天,這宅子就真正是你們的了。”說著老夫人握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拍著又說道:“小曦啊!以後這個穆家就交給你和天和了,我們老胳膊老腿也折騰不起了,你們還年輕,可一定要將穆氏藥業這個金字招牌發揚光大啊!”
“嗯!奶奶,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此情此景,我竟有一種床頭聆聽臨終遺言的悲壯感。臉色不絕凝重。“呸,這不咒老太太早死嗎?過門才一天,我就是個沒腦子的貨。”
“媽,你看你,不經過律師也是他們的呀!天和和小曦這麽優秀,您老還操心啥呀?大喜的日子,吃好喝好,一會兒讓我家大壯帶咱賞紫檀公園的**去。”這是穆天和的大姑,敦實憨厚,跟全國大多數的大姑一樣,爽朗勤快,不顧身材發福卻對娘家侄兒關懷備至。
“生這幾個孩兒,就大春你最合我心。”老太太欣慰地說道。
“最合你心,還寄人籬下呢!好東西都給父子倆了。”這聲陰陽怪氣的抱怨來自於大姑身旁,應該是穆天和的小姑姑,搭眼一瞅,跟大姑姑樣貌一般無二,勉強也算慈眉善目,細打量,瘦些高些,身材基本沒走樣,皮膚保養不錯,塗了多層化妝品的臉上給人一種膠原蛋白未流失的錯覺。沒成想,話一出口,真是侮辱我開始的評價——慈眉善目——這麽佛性的一個詞匯了。
雖是大家都聽到了小姑姑的抱怨,但顧著麵子,沒人駁斥更沒人敢接茬。老太太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稀粥,無情無緒地歎著氣。哎!終究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怎麽可能像上次斥責小嬸子那樣肆意碾壓?丟自己的麵子不是?
“奶奶,來,吃個小包包,這個是雪菜肉絲餡的,開胃健脾。”我撒嬌似的鉗了個小包子往老太太的嘴裏喂去。我剛定的第一個目標可得好好實現哦!我管哪個不長眼的拈酸吃醋呢!沒能耐之前就好好地給我仰人鼻息吧!
“奶奶,好吃嗎?”我偏著頭諂媚地問道,“奶奶,你看,我跟穆天和就兩個人,這麽大的房子樓上樓下的走一圈都嫌累,況且我和穆天和也有自己的窩,我覺得我跟他擠一個窩,得勁。”說著我對老太太擠了個極其曖昧的眼兒,還不好意思地往老太太袖子上蹭了蹭。
老太太舒了舒眉,笑了。
“媽,你把兩個孩兒綁在身邊也不是個事兒啊!年輕人,有自己的圈子,哪能老跟咱們跳廣場舞的混呢!這個祖屋,該認證的認證,該署名的署名,該怎樣就怎樣。可是我侄媳婦不開口攆我,我就不走,我破了這張老臉在這兒陪您。小妹也不許走,舅媽也在這兒,都在這兒,逢年過節回來一趟,大姑給你們做桌滿漢全席。”
大姑不愧是大姑,心寬才體胖,古語不欺我。
人長胖還是需要點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