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被旁人詬病是個貪圖床笫之歡的登徒子浪**貨,穆天和連拖帶拽地把我從他身上掀翻,胡亂穿件衣服到衛生間裏去為人模狗樣做準備了。
我也不能老在**賴著了。
衣櫃裏,從春到冬,鱗次櫛比,每件衣服都有條有線像個列兵似的排著隊等待檢閱。我的衣櫃跟他的相比,狗窩都不如。
“老公,”我披著個薄毯子斜倚在衛生間門口對裏麵撒嬌道,“老公,我沒衣服了。老公,聽見了沒啊?我沒衣服了。”
“買!”裏麵一個人甕聲甕氣地伴著水聲應和道。
“老公,現在都沒得穿了。”我說。
“……”隻聽見嘩啦啦的流水漫入耳際。
“哼!不好玩兒。”我回屋,在他的衣櫥裏扒拉扒拉,找了一件相對收腰的襯衣穿上了。
李秘書小心翼翼拖回來的一堆東西還在那放著呢。
“咦,親嘴的小人兒?好玩吔,哪個小崽子送的?”
“哇嗚,種子,牡丹?”我以前說過中國的國花是牡丹,我一直想養,但是從來沒養活過,隻因他不是原生原長的。這個學生竟然送我了一包地地道道的洛陽牡丹花種,還是帶了二維碼防偽標誌的,看來,這群鬼娃子是要我為自己的吹牛買單了。
這一堆東西大多是我的學生送的,隨禮他們也隨,隻是不多。送起各種各樣造型奇特毫無下限的小玩意兒來,倒是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送我自己做的笛子塤二胡的,是仰慕我在課堂上偶爾向他們展示的一時無兩的音樂才華。送我香水口紅眼影的,是提醒我婚後注意儀態永遠活力四射。可是送叫叫雞,哼哼豬,尥蹶驢的,你說,你是個什麽想法?也有個把送情書寫情詩創情歌的,上學時可沒瞅著幾個情場聖手攀台折柳的,工作了都變圓滑油膩了。可見社會真是個大染缸,染你個七葷八素,麵目全非。
“吱咯咯嚓呀吱呀……”穆天和剛走出浴室門,直接被這個恐怖的聲音嚇得一屁股差點撴回了浴缸裏。
“哈哈哈哈……好玩吧?”我腆著臉笑道。
“什麽玩意兒啊?”穆天和一把抓住不知是哪個小破孩兒送的吐舌頭的披發小僵屍,心有餘悸地看著,連剛剛往後倒退時浴巾踩掉雙股涼涼都不知曉。
“哎呦!穆天和你幹嘛呢?”我故作嬌羞狀,用雙手捂住了眼睛。隨後偷偷地把兩隻手的手指從中間分開,故作調笑地說:“老公,你是跟僵屍小弟弟比你們倆誰大嗎?”
“當然我大了,誰還玩這玩意兒。”穆天和氣地直喘粗氣,兩個鼻子像牛鼻子一樣朝天噴熱浪。
“你大你大,你哪兒都大,那兒尤其大。”我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從眼角掃出一縷明滅不定的光來,直將光的尾巴不羞不臊地掃過去。
穆天和好似醒悟過來了,連忙撿起浴巾把自己圍住,“這還是我娶的北安第一才女,才高八鬥的黎靖曦嗎?簡直一女流氓。”“氓”的音拖得尤其之長。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尤其是嫁給宇宙第一超級正經板正人穆天和的又妖豔又有文化的女痞子。是不是?”我歪著頭,問詢道。
“一邊去,擋著路了,”穆天和輕輕巧巧推搡了我一下,我順勢沿著門邊毫無底線地萎縮下去。
“疼,你這個莽漢。”我嗔怪道。
“你不穿褲子的嗎?”穆天和問。
“小女子纖腰一把,盈盈可握,怎奈褲兄不解風情,摶腿一裹,兩股顫顫,還需盡保護褲兄萎地脫落之苦。妾之辛苦,皇天後土,實所共鑒,望陛下考量一二。”我捏著嗓子,作精道。
“哈……嘿嘿……”穆天和繃不住笑,大手一揮把我整個裹在了胸前。“就你嘴皮子溜,凍不好你。”說著把我攜到了臥室,從衣櫃中間拿起一件白色的睡袍,往我身上套去。
“不要,凍死算了,你是我什麽人啊!又推我又罵我。”我翻了個白眼,一溜煙從他的臂彎溜下樓了。
“快來,看,我的禮物,可好玩了!”我擺弄著茶幾上的小玩意兒,招呼穆天和下來。
“咱們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幹嘛老對我動手動腳的?”穆天和一下來就箍住了我的腰,不容我分辨,把身上穿的睡袍左袖筒騰開,徑直插入我的左臂,隨後順理成章地把睡袍整個度到了我身上。事後還不忘係緊又粗又長的帶子。“好了,不冷了吧!”
“你看,你把我的親嘴小人頭都甩掉了”我指著小人質問道。
“這麽小,下次咱買個大的。”
“來,你看看,這是人家給我寫的情書,怎麽樣?”我拿著一張香噴噴的卡片在他麵前炫耀道。
“怎麽還有?這李秘書……”穆天和自知失言,把嘴型停留在了半閉未閉的狀態,不自然地轉動眼珠斜看向我。
“……你……你們真缺!”我粗魯的撅起下嘴唇罵了一句。
“明天回門兒,準備好了嗎?”穆天和臉皮真厚,即刻恢複到臉不紅心不跳的狀態,平靜地問我。
“回門兒?三天了?回哪兒呢?”我撓撓頭,很茫然。
“你要不提,我還真忘了呢!我以為這才是我家呢!”我慌了神,就好比塵封於心底的加了戳的過往被哪個莫可名狀的情愫“嗖”一下撕開,死水頓時漾起狂瀾。
“那……咱給奶奶說不回了。”穆天和試探地說。
“原本得回的,我求學期間一直住在小姨那兒,隻要學校一放假,小姨就把我接回去,給我做一大桌好吃的,可那個小姨夫好像不待見我,等我上大學了,慢慢就去得少了,但小姨一直給我留著一間房。小姑父倒可以,可我一見小姑姑就發怵。她一打電話問的頭一句就是成績怎麽樣啦。我一考差,想的不是老師,而是小姑姑,所以我就一直在往前追啊,追啊!後勁不足,被你追上了。”我仰頭看著穆天和,故作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話題太沉重,即使最後幽了一默,也依然無法使心放晴。
“交給李秘書。”
“他還有什麽不能辦的?”
“嗯……懷孕吧,如果科技足夠發展,我想這也不成問題。”